牧川轻声说:“弟弟。”

周骁野下意识要回头叫弥笼,接着才意识到,牧川是叫他。

……十九岁的少年Alpha喉咙吃力动了下。

他努力强迫自己笑,深吸口气,用力拿手抹脸,抬头,逼自己看清哥的眼睛。

“你要……”牧川慢慢地说,似乎要消耗很多力气,周骁野不想让他累,连忙打断:“我照顾好弥笼,放心哥,孩子都给我养。”

福利院还有多少……十七个是不是?

他养。

周骁野绞尽脑汁地想向他哥证明,他不是叛逆寻死富二代了,他靠自己挣钱,他会养弟弟。

找教练给哥发纳税证明行不行?他挣得比人渣多。

他迫不及待摸出手机边说边按,发现手一直发抖,怎么都按不准,紧皱着眉拼命戳屏幕,直到手背被温柔的掌心轻轻裹住。

周骁野别过头盯着舷窗外的星星,剧烈喘息,狠狠咬着腮帮里的软肉,嘴里充斥发甜的血腥味。

牧川说:“你要好好长大。”

周骁野抬头的时候眼睛里渗出血丝。

他看见牧川对他笑不是那种给弥笼看的,含着樱桃糖的温柔笑容,更浅、更淡,像流淌过掌心的一点薄雾。

不能攥紧,攥紧就消失了。

“对不起。”他听见哥垂着睫毛,过了一会儿,才又轻声说下去,“弟弟,我说谎骗你。”

“……修车厂。”

“旅行。”

牧川说:“我很想去。”

“还算数吗?”牧川停了停,睫毛投下细碎阴影,微垂着头颈,继续慢慢向下说,“等我回来,我们就出发……”

周骁野的嘴大概抢着回答了一百次“算数”,然后他的脑子回过神,把嘴抢回来,愣愣地问:“什么……回来?”

……哥告诉他,要走是真的,但也掺了假,其实不是执行任务。

说做任务当然是骗弥笼的。

牧川是要去治病,谢抵霄有个高密级的疗法,需要躺很久的治疗舱,泡在修复液里头几年甚至是完全封闭的,完全封闭在治疗舱里,不能打开,不能见任何人。

周骁野不敢喘气。

他的喉咙吃力动了动,下颌听得见卡顿的杂响:“可……可靠吗?”

牧川悄悄指谢抵霄。

周骁野:“……”

行。

明白了。

治出来就会变这么个机械怪咖是吧……呸呸呸,哥要是也变这样,那这就叫酷!就是个性,帅毙了!!!

要真有那一天,他扛着他哥,拿两条腿跑山。

周骁野一下高兴起来,膝盖不自觉地动弹,恨不得站起来团团转,他当然理解哥要瞒着弥笼,傻小子知道了不得急死……他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