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不懂向人求助,说得很吃力,结结巴巴:“告诉,告诉他们说,牧川哥哥是骗子。”

谢抵霄看着他,看着被焐热的勋章。

问:“什么?”

“牧川……哥哥,是骗子。”年轻的Alpha努力挺直脊背,“是坏……是暴力犯,害了人,丢了工作,还一直骗他们。”

“不要学哥哥。”

他的睫毛颤了颤,像终于吐出喉咙里卡住的血块,卸下看不见的狰狞重物,连呼吸也变得轻快顺畅。

他的脊背固执得挺到笔直,像他第一天跑步上舰那样。

他立了一点功,折了一点罪……剩下那些不可宽恕的罪恶,也要被他带进坟墓里了。

“辛苦您……帮我,把所有的实情,告诉他们。”

牧川低头仔细想了想,手指局促地蜷了下,小孩子太小了,不懂得搞对象,是不是出轨的事最好不要说。

老院长会气到举着笤帚满院子追他。

“出,出轨的事……”

他磕磕巴巴地说:“不算,我,我死了就不出轨了。”

……小枕头,迷了路。

谢抵霄想起小护工哼的歌。

碰见一朵小红花。枕头枕头快回家,稀里糊涂走错啦……

“告诉他们哥哥……知道错了。”

牧川小声说。

……小枕头,慢慢走,终于回到小床头……

“我这一辈子,什么好事……也没做过。”

……小被子,张开手。

把它抱回梦里头。

“将来,他们长大,要做很好、很诚实的人,努力工作,努力生活……不要学哥哥。”

牧川交出勋章:“我不是好孩子。”

第18章 遗体处理

谢抵霄没有拿走勋章。

他半蹲下来, 微微抬头,看浅冰色的眼睛,这点薄冰已经快要融化了, 什么都承不住,却还固执地朝他好好弯着。

“牧川哥哥”不知道。

谢抵霄想, 牧川不知道,他躺在治疗舱里,很多次想小枕头究竟长什么样。

一口气忙那么多, 整天不休息, 是不是有十二只手和三十条腿, 有几个鼻子、几只眼睛,才能厉害到摔倒了也不哭。

现在的牧川也没哭。

机械义肢的液压系统发出轻微蜂鸣,谢抵霄抬起手, 金属指尖悬在牧川眼前,没有碰坏这一点脆弱的幻影。

牧川弯着眼睛,他不知道, 他这样笑的时候其实一点说服力也没有, 睫毛在发颤、嘴唇不住地抖,强忍着疼痛, 那么吃力, 好像下一秒就无法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