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川迟疑着抿了抿苍白的唇。

谢抵霄:“谁说的?”

牧川跟着重复:“谁……说的?”

谢抵霄告诉他:“《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

谢总说这几个字这叫一个熟练流畅刻骨铭心。

牧川当然不会上当,《机甲发动机常见故障50例》里不可能有这种内容,机器没有痛觉神经,不会疼……他没忍住,轻轻笑了下,又觉得不好,连忙收起笑容。

这样的情绪变化带来新一轮眩晕,谢抵霄适时托住他的后脑,又调高一点温度,拢着不住微微发抖的细软脖颈。

牧川控制不住地往热源里靠,脸颊无意识贴上高领毛衣裹着的肩头,像暴雨里找到盒子的小猫,谢抵霄用手托住他的脸,以免皮质束缚带硌出印。

“这样不好。”牧川努力想要睁眼,打着颤的睫毛没有力气,声音也越来越轻,“我先生……”

谢抵霄:“他出差了。”

系统:「…………」

说得好!

沈不弃及时把它塞回地板缝。

这不能怪谢抵霄,一个罹患情感缺失症的人能把谎说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限,裴疏当然没出差……裴疏还在监狱里待着。

脑子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

现在裴家那两个兄弟正在剑拔弩张地对峙,裴临崖看起来是暂时是更激动的那个粗略估算,大概违反了至少一百多条监狱禁令。

当然,绝大部分用不着矫正官亲自动手。

就像当初,牧川被关进监狱的时候一样,只要裴疏的父亲一个态度,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裴疏被“错误”关进了暴力犯的囚室。

他远比牧川擅长格斗,并不是一边倒的吃亏,不过也因此彻底激怒了那些真正的嗜血疯子,狱警赶到的时候,裴疏已经放倒了几个B级Alpha,也结结实实挨了几刀。

断了骨头、错位了脊椎、伤了手……前两样对于S级Omega的影响不大。

裴疏被拖出来,打了几针愈合因子,也就恢复得差不多了。

手他的手。

唯独握鼠标的右手。

裴疏坐在单人囚室的病床上,神情古怪地盯着自己的右手,它开始发抖,控制不住地震颤。

裴临崖进门的时候,裴疏正把那只不听话的手重重砸向粗糙的橡木桌面第二百七十六次。

指节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

裴临崖问:“凡是不听话的,你都这么对待吗?”

裴疏的瞳孔收缩了下,眼尾也古怪地跳了跳,慢慢抬起头,盯住这个眼下青黑、眉头紧锁,身上还有浓重消毒水味的同父异母兄长。

Beta。

B、e、t、a。

他怎么给忘了,他一直在怀疑,是谁在机场给阿川买了那件黑衬衫……他无数次把衬衫攥在手里,鼻尖几乎要磨破布料,没嗅出任何端倪。

当然不会有端倪,原来是个Bet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