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是没用的。

机器不听人的话。

周骁野拼命把路给屋里的人清开,甚至挣扎着用最后的力气扫了扫地上的碎玻璃,最后终于彻底脱力,被空勤机器人咬穿衣物。

合金网罩猛地收紧,挛结啮合。

闯入者被封进铁灰色的机械茧。

经理手忙脚乱地打电话、四处翻找控制终端,该死,裴疏一定是违规私自改装过这里的防务系统。

抓谁不好,把这个祖宗抓住了!

经理耳畔嗡嗡响,眼前发黑,周临山,没人不知道周临山第三舰队的总指挥官,也是周家在星域防务中枢的代言人。

这次玄鸟号降抵星辰庄园授勋,就是周临山亲自签的手令。

这个要命的祖宗怎么会是周临山的儿子??

裴疏这个藏着死活不给人看的助理,到底偷偷招惹了多少咳嗽一下整个星域就抖三抖的大人物!

……

愣神的间隙,手底下的人也按不住了。

平时的那个牧川,温顺羸弱,跟在裴疏身后像颗不敢抬头的含羞草,谁碰一下就立刻蜷缩起来,走路听不见声音,呼吸都小心翼翼。

经理不知道牧川居然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只是想拦着他,不让他拨出那通打给谢抵霄的夺命电话,经理就心力俱疲,活生生折腾了一身汗。

现在经理分了神,回头看周骁野,冷不防被牧川轻轻一挣,竟然不知怎么脱手向后踉跄,结结实实地坐在了一地玻璃碴上。

钻心的疼痛让经理脸色绛紫,又不敢喊,这么大个窗户窟窿漏风,怕惊动再多的人,险些咬烂了舌头。

但牧川显然不是故意的。

牧川甚至可能根本没看清他。

那双浅色的、柔软的眼睛,仿佛被经年的茫茫大雾罩着,睫毛无意识地轻轻颤动,微微涣散的目光望向那片漆黑的夜幕。

玄鸟缄默锋利的轮廓在那里。

牧川向前走,光着的脚踩过玻璃,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困惑地低头,看细细的血线在青白底色上蜿蜒。

不要紧,他的嘴唇微弱地动了动,悄悄地念叨,不要紧,这么一点玻璃算什么。

这才是一丁点困难。

警报长鸣,红蓝色灯刺眼,在他苍白的脸上调色盘一样交错闪烁。

“快回来!”

经理吓得要命:“那些机器人可分不清你是谁!不要命了?!不想死就回来!”

自动的防卫空勤机器人厉害得很,经理不敢碰,只敢火急火燎给防卫署打电话,半步不敢靠近,眼睁睁看着牧川不知道疼似的慢慢走向那个豁口。

路过那个闭合的机械茧,牧川停下。

里面……有人。

需要帮助。

牧川抿了抿苍白的唇,喉咙轻轻动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