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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川跟着裴疏回了家。
他无法拒绝裴疏的一切安排。
秘密结婚,因为裴疏已经成年,需要把自己的注册信息改成已婚来规避麻烦。
住在裴疏家,因为裴疏无法离开他那劣质的垃圾信息素。
照顾裴疏……因为他伤害了裴疏,毁了裴疏,他做了糟糕的坏事,无法弥补,不可饶恕,害得裴疏没有他就不能活。
他一直这么想,他几乎在愧疚里浸泡八年。
八年。
裴疏白手起家,不依靠家族的助力,如今已经是全球电竞赛事排名第一的巨星选手,手握五个世界冠军、十二个MVP,粉丝过亿。
他负责照顾裴疏的起居,衣食住行,伤病保健,也在直播时躲着镜头帮忙。
裴疏对他很好。
一直很好,裴疏会给他挑白衬衫,纯棉的,很软和,尺码稍微大一些,刚好露出一部分腺体。
裴疏会在他生病的时候给他熬南瓜粥。
裴疏会给他买围巾、口罩和颈环。
他跟着裴疏,过上了不仅在孤儿院无法想象,连绝大部分普通人都难以接触的优渥生活顶楼复式,六米挑高的落地窗,步入式衣帽间,智能家居,书房,MINI吧,应有尽有。
裴疏是非常优秀的配偶。
他一直笃信自己撞了其他人难以想象的大运,这样的日子是一场永远无法弥补的罪恶和错误的附赠品,这让他更自责,无法释怀。
他每晚躺在裴疏身边、被裴疏用布条绑住手腕,看着握住布条另一头熟睡的裴疏,都被无边的愧疚和罪恶不停侵蚀着内心。
他有八年没怎么睡过好觉。
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添了胃疼的毛病,再后来又偶尔身体僵硬、反应迟缓,有时健忘到了可怕的地步。
他怕给裴疏添麻烦,趁着裴疏封闭式集训的一个月,偷偷去看了医生。
这就是魔鬼的触须。
他出轨了。
……他明明这样幸福、这样运气好到可耻,过着足以令其他人艳羡无比的日子,居然还犯下这种令人作呕的错误。
他的精神背叛了三个不同的人。
第一位是Beta矫正督导官,对方扶着他的肩膀,把热茶递进他手心时,他忍不住握紧了烫手的玻璃杯壁。
第二位是十九岁的Alpha赛车手,少年人带他跑山,穿透阳光兴奋地朝他大喊大叫时,他没有及时屏住呼吸,回避对方信息素干净凛冽的柑橘青柠香。
最不可原谅的是第三位,投资裴疏战队的那位先生……之所以和对方相识,是因为唯一的一次被裴疏心血来潮带出去应酬,他按裴疏说的去敬酒。
对方替他披上西装外套,用热毛巾帮他擦拭发颤的手指,问他“难受吗”的时候……他竟然可耻地掉了泪。
可耻。
脏。
不可原谅。
这些个深夜里,牧川发着抖,冒着冷汗,用两根食指吃力地、断断续续地吃力而笨拙地敲打键盘,在遗书里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