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那”周家老爷低声下气:“能不能将小人的话,带给您家东主,就说小人赔礼,已经准备好了一份厚礼!”

文书道:“这话儿我可不敢带回去,你可不知,东主为了这事儿有多生气多动怒?咱也是讨生活的,没道理去触东家的眉头,不是么?”

文书摆了摆手,山一般海一般的猪肉从平板车上卸下来,乒乒乓乓的掉在地上,随意的滚落,道:“东主吩咐了,周家的猪肉,咱是食不起的,怕噎着!自然是打哪来,还哪去,往后里周老爷也不必再送什么。”

文书这话,岂不是代表了县官老爷要和周家断交?

因为这里阵仗太大,来围观的村民越来越多,大家伙儿一听这话,心里都是暗暗叫好,周家被县官老爷断交,那往后在县里的名头便臭了,谁还会买他的猪肉?

村民们平日里对周家就是敢怒不敢言,此时自然偷着欢喜。

“大人!大人留步啊!”周家老爷追着文书:“大人!误会啊,都是误会!请您美言几句罢……大人……”

文书卸下了猪肉,根本不回头,大阔步上了轿子,轿夫抬着轿子,帘子一放,根本不带理会周家老爷的,径直离开了青田村,只剩下那一大片的猪肉。

天气如此之热,这么多猪肉还回来,储存便是个问题,加之县官老爷大发雷霆,周家最近的猪肉怕是不好卖,必然是要放臭了的。

周家老爷看着那些猪肉直跺脚,周大虎则是不以为然:“不就是退回来一些猪肉嘛?臭了就臭了,咱家还缺这一点子肉嘛?”

“孽种!”周家老爷气得跺脚:“你懂什么?!都是你惹出来的祸端!若是县老爷与咱们断了交,那些巴结着县老爷的商贾,还不是见风使舵,全都与咱们断交,咱家的猪肉便要卖不出去了!”

周大虎还是道:“不会的,阿爹你放心好了,咱家的猪肉那可是县城里卖的最便宜的,还能有人不贪便宜?”

周家老爷正在着急,便听到敲锣打鼓的声音,还有人放鞭炮。周家老爷的火气噌噌往上冒,这个节骨眼上有人放炮,岂不是打他们周家的脸面儿?

“谁?!”周家老爷横楞着眼珠子:“谁?谁在放炮竹?!”

一支喜洋洋的队伍从蒋家大宅拐出来,程昭今日与往日是不同的,穿着一身红艳艳的袍子,手中托着大锦盒,身边都是敲锣打鼓之人,朝着小面摊子而来。

程昭笑眯眯的道:“哎呦,这不是周家老爷么?这是……”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滚落的猪肉,还有一只大猪头翻着白眼儿,不由笑起来,揣着明白装糊涂:“周家老爷,怎么的?这么多猪肉,您这是改在咱们村子里摆摊儿了?”

周家老爷:“……”

周家老爷气得面红耳赤,程昭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笑起来:“真是对不住,今日是咱们蒋家下聘礼的日子,劳烦你们把猪肉挪一挪,碍事儿!”

他说着,还故意撞了周大虎的担架一下。

“嗷”周大虎的屁股一颠,疼得差点从担架上蹦起来,脸色青得发紫,狠狠瞪着程昭,偏生他一个字儿也说不出来,需要专心抵御疼痛。

程昭毫无诚意的赔礼:“对不住对不住,小的不小心碰到您了?哎呦,周家大郎您大人有大量,不会为难小的罢?”

周大虎气得哆嗦,指着程昭:“你”

程昭并不再理会他,甚至翻了个白眼儿,捧着大锦盒继续往前走,还吩咐道:“都吹得响亮点,敲得大声点,老太爷算过了,今天是吉日,还真是个喜庆的日子!”

蒋家下聘礼的队伍,仿佛一条长龙,一直蜿蜒,蒋家的仆役还到村子里,挨家挨户的送喜礼,让大家都沾沾喜气儿,一时间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知晓了。

青田村今日有两件大事。其一,县老爷和周家断了交,把周家孝敬的猪肉全都退回来了;其二,叶宁退了周家的婚,马上便要成为蒋家的夫郎了。

叶宁站在小面摊子门口,道:“劳烦程郎君走一趟了。”

“不劳烦。”程昭笑眯眯:“以后您可就是主子了,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甭和咱客套便是了。”

周大虎撅着屁股,疼得挤眉弄眼,看着远处的叶宁,浑身直发抖,捶着担架,咬牙切齿的道:“这个宁哥儿!!怕是早就看不上咱家,想要巴结着蒋家了!阿爹,我不甘心!”

周家老爷一甩袖子,呵斥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儿,你不甘心?不甘心还能怎么办!”

自从小面摊子扩建,蒋家大奶奶和权浅是天天要去的,蒋长信也会来面摊子照一面,毕竟叶宁是他千求万娶来的夫郎,在成婚之前,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差子。

蒋长信知晓叶宁的喜好,他不喜花卉,却喜青菜,他不惜绫罗,却喜佐料,因而十足会投其所好,每次前来都带着满满的礼物,不是一筐青菜,就是一筐香料,总之每次都叫叶宁拒绝不得。

便比如今日,蒋长信又带来了许多吃食,用小筐子装着,他看到叶宁,还拿出叠得整齐的帕子,给叶宁擦汗,道:“叶宁累,喝水!”

又端了杯子,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笑呵呵的递水给叶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