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弥刚喘了两口气,霎时又干呕得更厉害了,曲下去的脊骨透过单薄的衣料,顶出了微弱的弧度。
闻人语身形猛地滞住,维持着原来的动作顿在那里,眼神紧紧锁在那道凸起来的脊骨上,却不敢在轻举妄动了。
好半晌后,祝弥才缓过神,慢慢地坐直了。
闻人语停在他身后的手掌,蜷紧了,没有往前搭到祝弥身上。
祝弥自顾自地顺了一口气,虚软无力地坐在床边,没有动作。
闻人语看他微微偏过的侧脸,看他下垂的睫毛和渗出洇出细密冷汗的秀挺鼻尖,被遮了一半的眼眸水光若隐若现。
明明是被情欲席卷的脆弱模样,闻人语却在他脸上看出了几分绝情和难以言喻的厌烦。
可是他依旧没办法能做到束手旁观,放任祝弥自生自灭,他伸出手去。
祝弥余光瞟见,转过脸来,睫毛上沾上泪珠,哽了一下,哑着声说,“……要是从来没有遇到你,就好了。”
“祝弥,”闻人语心弦瞬间被拉开到了极致,说话的声音变得很轻不可闻,“回长明城,成亲,本就在计划之中,也不可以么?”
“你想起来了,”祝弥眼中的水光连成一片涟漪,潋滟流转着看向他,唇角委屈地垂下去,却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晰无比,“可是我宁愿从来都没有遇见过你,我宁愿去死也不要嫁给你!”
刹那,闻人语脑海里嗡地一声,空空如也,他凝着眸,下半张脸绷死紧,如同海浪中的黑石一样嶙峋、可怖。
空气里的岑寂,变成了一种令人难以忍受的煎熬。
祝弥厌恶这一场迟来的婚事,厌恶他的自欺欺人,甚至是……厌恶他。
祝弥那点精气神肉眼可见地消逝,连抬眸都变得吃力起来。
闻人语强行收回神思,将那些翻涌的情绪死死进自己的骨头之中,忽略掉那阵刺骨的痛意。
“……只是和别的人一样,可以么?”
成为祝弥嘴里的“随便谁都可以”,和杨振良景生风过川,甚至和洛宁一样。
就当那一场之间荒唐滑稽的拜堂从未发生过,那可以么?
闻人语端倪着眼前的人,希望自己一时的妥协能让祝弥在此时退让。
祝弥没想到闻人语会这么说,待反应过来后,惶惶之中他感觉自己抓到了什么机会,勉强冷静了下来,哑着声,“……好,那三个月后,我要走,你放我走。”
“……”闻人语绷紧了下颌,没有回答。
“是你自己说的!”祝弥又激动起来,“你又不愿意了?”
祝弥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竟是突然下了床往外走。
祝弥没能走出几步,就被闻人语拽住手腕。
“你要去哪儿?”
祝弥侧过脸来,眼底的水光冷得有些冻人,静静地凝着他。
闻人语猝然噤了声。
可以是杨振,可以是良景生,也可以是风过川,甚至可以是……
但是,洛宁真的在长命殿。
一霎那,理智颠倒好几个来回,闻人语才勉强把濒临破界的魔种压了下去,“……好,三个月后,我让你走。”
……
祝弥一时心念百转,片刻后,又说,“你对天道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