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找了,”是祝允开的口,“他死了,闻人语再怎么天纵奇才,也不过是金丹境界,不可能扛得住的。”
立即有人附和,“只怕是已经灰飞烟灭才没有留下任何踪迹……”
“不过区区金丹,实力如何能和长老相提并论?我看他未免太自信了些,所以才落得这么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梅会上仗着自己实力出众便目中无人,狂妄得很,想不到他也有今天!”
“这不得多亏了长老,给我们这些小辈出了口恶气!”
缓过神来的祝家修士们议论纷纷,全然忘了刚刚自己是何等的狼狈不堪,只顾得上窃喜。他们无一例外,曾都是闻人语的手下败将。
闻人语死了,且是死于自家长老之手,如何不叫他们不感到扬眉吐气?
确认没有再感受到一丝一毫闻人语的气息后,祝闲眼含讥讽,嘴角噙出一丝浅笑,太不自量力了。
如此年纪能修炼到金丹后期大圆满,当然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越往后,境界提升所需要的时间、资源和精力就越多,破镜也变得越发困难。
只是,闻人语的天赋还不足以弥补阅历之间带来的绝对差距。
祝弥急得焦头烂额,闻人语不会真死了吧?
然而无论怎么尝试,他都没能走出原点两步远的距离,连连撞了十几次后,祝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该不会是祝闲在搞鬼吧?
这么想着时,祝闲正悠悠到了他面前。
祝闲笑意盈盈,温和道:“前阵子你和他的事情,我听说了,他在梅会上这么不给你脸面,你又何必执着于他?留在祝家,从今往后,你不会再受到任何委屈。”
“不仅如此,我还可以收你为徒,教你修行,”祝闲眼睛微微眯起,专注地看着他,“再给你找个重新找个好伴侣,如何?”
祝弥摇了摇头,“我不想修行。”
祝闲眉毛微微挑起,面上闪过一丝惊奇,“我就说,你是个妙人。”
话说着,祝闲微微屈下身来,指尖虚虚落在祝弥眉间,“你还年轻,不知凡人命数有尽的可怕。等你步入修行之道,你的寿命就会不断延长,从前留下的遗憾可以在时间的长河里不断地修正弥补,若能飞升成仙,就能享永生之福……”
“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任何人嘲笑你、看不起你,你会是我唯一的徒弟,我将此生所有功法心得倾囊相授……”
永生吗?他初来乍到不断地面对生生死死死死死死死死的险境,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永生有什么好呢?
过完普通寿命的一生,对他来说就已经足够。
在耳边飘渺虚幻的蛊惑声中,祝弥的意识逐渐沉沦下去,永生……
呼呼
耳边响起翅膀扇动细微的声响,祝弥猛然惊醒,瞪大了眼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面前的祝闲眼中流露出一丝讶异,须臾间便收回手,方才柔和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立即飞身后退了数十米!
模糊的黑色翅影从头顶飞掠而过,啼叫声激昂高亢,空气扇动的呼呼声逐步明晰乃至刺耳,祝弥循声望去,靠,鸟怎么突然变这么大了?!
宛若一枚银针的细长青光割破沉闷的空气,那剑光在眨眼之间飞至半空熠熠生辉,划作火红流星一般缠上了祝闲,铁剑相撞的尖锐金属声不绝于耳。
燃烧的空气呼啦呼啦地滚烫起来,祝弥被震得往后连连退步,不适的寒意顷刻间尽数褪去,四肢重新变得温暖起来。
远处,黑影与白影缠斗不休,青光与雪光流转照耀树梢与黄土,热意与寒凉扭转气流翻涌不休,你来我往、秋色难分,搅得天地为之变色。
祝闲剑风蛮横霸道,只进不退,以绝对的力量取胜,故而每使出一剑便震荡天地,四周所有景物都蛰伏于剑意之下。
而闻人语用剑虽也凌厉刚猛,却蕴藏着灵活多变的巧思,以退为进,在祝闲露出破绽时便趁虚而入,反客为主,刁钻诡辩,规律难寻。
宛若攀天的大树与缠绕其上的粗壮藤蔓,谁生谁死,难以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