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她情绪有了波动,因此胸腔也起伏得厉害:“哪怕那天晚上她们跟我一起商量告诉我真相,我都不会像现在那么生气,我讨厌被欺瞒,也不喜欢她们决定好了一切才来通知我,这让我感觉妈妈和姐姐在将我向外推,我已经在这个家生活了快19年,我最怕的就是被家里人丢弃,哪怕我知道妈妈和姐姐很爱很爱我,但也没有办法不去多想,*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或许她们就是不想要我了呢。”
乔汐拿过红酒给自己倒了半杯,这酒很好喝,乔汐完全将这红酒当成了果汁,又是往肚里灌进半杯酒才被申雅拦下,她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红。
“别喝了。”申雅从她手中拿走玻璃杯放到远处,她现在才知道乔汐母亲今天跟她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乔汐比她所知道的更为敏感,或许是从小寄人篱下,因此才会特别怕自己成了被丢下的那一个,乔汐其实跟她一样,都需要家庭的温暖,而乔汐也一直在努力跟上家人的脚步。
方墨谣这一次做得太激进了,完全没有考虑乔汐是否能接受,但这也是方墨谣的做事风格,现在乔汐不愿回去面对这些事,也不知道方墨谣是否会后悔。
乔汐很失落,像是被雨水淋湿的小狗,明明有很多个家可以回,但最后却站在了她的门外,她心疼也觉得可爱,所以想要好好抱抱这只沮丧的小狗。
“小汐,要不要到我这里来坐?”
乔汐抬眸时,见到申雅拍了拍自己的腿,对方脱了外套,熟悉的黑色衬衣与黑色西裤,不同的是申雅回家后扎起了长发,让她看上去更为知性温柔。
申雅是在邀请她坐腿上吗,这姿势有些暧昧,但现在的她也就只有申雅可以倾诉了,刚才的酒精成了鼓动她心脏的催化剂,在乔汐反应过来时,她发现自己已经侧坐在了申雅腿上。
近在咫尺的申雅,那呼吸都带着一抹酒香,就这样轻飘飘擦过她的鼻尖与面颊。
“其实小汐都知道,你的家人不会不要你,那些担忧和猜测无非是你心中对她们有怨言。”
乔汐没有否认:“是,我就是气她们都商量好一切了才来通知我,有没有可能我根本不想认回什么亲戚,这些年我早就把妈妈和妈咪当作自己的亲生母亲,现在她们却告诉我其实我有亲人,我没有办法接受,我不想离开她们。”
“小汐,或许你的担心真的是多余的呢?”申雅抱着乔汐轻轻拍着安抚:“她们的确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的家人永远不会将你拒之门外或是推到别人家里,那怕这人是方墨谣,是你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我今天收到了很多电话和信息,她们都很担心你,小汐不妨往好处想想,多了方墨谣一家,就能有更多人来爱护小汐。”
申雅说着又低下头亲了亲乔汐:“认回亲戚不一定是分别,或许是团聚呢?”
乔汐当然知道其实事情不会像她所想得那么坏,如果没有偏爱的话,她又怎么会肆无忌惮闹脾气,乔汐抓住了申雅的衣领仰起头:“我来这里可不是想听申老师为她们辩解的。”
说不过申雅的乔汐再次耍起了无赖,“我不想听大道理,申老师不该哄哄我,并坚定地站在我这一边吗。”
可是...
申雅不会哄人,她只不过是在说事实罢了,而乔汐想要的,却是她不擅长的领域。
她拧紧了眉心面色严肃,仿佛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看着乔汐委屈得快要哭了的模样,她第一次违心地说:“你说得对,做错的是她们。”
原本紧抿着唇的乔汐看见申雅如此严肃憋出这句话,她终究是没能忍住捂着嘴笑得在申雅身上成了扭动不停的泥鳅。
乔汐的笑声让申雅很快意识到,这小骗子是故意捉弄她呢,申雅拉开乔汐捂着嘴的手,又顺势对着泛着粉色的鼻尖用力一弹。
乔汐的笑声戛然而止,并且很快被呼痛声所替代。
刚才还笑得合不拢嘴的乔汐这会儿两只手都捂住了鼻子,“疼。”
当对上申雅的眼睛时,她才发现眼中的申雅又多出了一道模糊的虚影,她脑袋怎么有些昏昏沉沉的,看来她酒量的确不行,这才喝了多少就好像要醉了。
看着乔汐的目光始终无法聚焦,她问:“头晕了?”
“嗯,刚才还好好的,突然有些晕。”
“这酒后劲大,虽然味道不错,但你喝得太多了。”申雅搂住乔汐,再用力将人抱起来:“回房间休息一下吧。”
乔汐摇头,她抓着申雅的衣领说:“脏,我身上脏,不回房间。”
申雅脚步一转,“那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这下乔汐不反对了,明知自己酒量差,但就是要喝酒,因为她发现很多话,很多事,只有在酒精的作用下才能大胆的说出和做出。
就像现在这样,申雅刚平稳地将她放在沙发上,她便抓住了申雅的衣领和手臂,说出了清醒时绝不会说的肉麻话:“申老师,你能不能不要走,我想你陪陪我。”
被乔汐抓着的申雅为了维持身体的平衡,她只能一只手撑着沙发背,一只手撑在乔汐脸旁,乔汐露出了无助的一面,不管这是否是乔汐新的小圈套,她都没有办法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