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乍一听合情合理,可仔细想想乔汐又觉得不对劲,她伸出一根手指对着方墨谣的方向点了点,嘴刚刚张开,那些好不容易找到的漏洞又突然烟消云散,她指尖停在半空中,嗓子眼也像是机械卡壳,半天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奇怪,她刚才想要说什么反驳的话来着?

想不到,乔汐便只能摇头,她收回手继续抚摸着十一。

“为什么不愿意给申雅打电话?”方墨谣声音轻轻缓缓,像一条看似平静的小河流,但这河流却再把人往别处领:“因为申雅太冷漠又不近人情,所以你怕了你厌烦了,你不想和她再有交际。”

“不是的!”乔汐几乎是吼出这句话,怀中的十一都受了惊吓从她身上跳下来,乔汐握紧了拳砸在桌面,她头好晕,根本没有办法去分辨方墨谣话中的意思,她只能凭着感觉去为申雅辩解:“不是,你不许这样说申老师!申老师、申老师她很温柔,她对我很好很好,是天底下最最好的人,但是、但是我搞砸了,我不该跟她表白的,我错了,可是、可是她...”

乔汐越说声音越轻,在酒精的影响下,她的情绪也产生了强烈的波动。

“可是什么?”方墨谣依旧在引导,她的话像是裹了毒的苹果,即便是吃下肚中,在毒性还未发作前,猎物也只能尝到苹果的甜味,“可是她用冷漠拒绝了你。”

一颗泪珠砸到了桌面上,乔汐低下头咬着唇,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安静地维持着这个姿势,若非不断掉落的眼泪,都会让人以为她石化了。

方墨谣站起身,她走路像只猫根本没有脚步声,在乔汐身边停下后,她将乔汐抱进怀中,手有规律地轻拍乔汐的脑袋,又会慢慢抚摸至乔汐的背脊。

“乖孩子,告诉我,你想不想得到申雅的爱?”

想!

她做梦都在想,她后悔在跨年夜表白,如果她再耐心些,再将成功率提高些,是不是申雅就不会拒绝她了?

乔汐抓住了方墨谣披在身上的大衣,她轻轻扯动算作是给对方的回应。

“那么我说什么,你便做什么,现在,把眼泪收回去,告诉我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当周梓倩端着新的果酒回来时,她发现乔汐双目无神坐在方墨谣身边,仿佛成了方墨谣操控的人偶,对方眼尾泛红,好似刚刚哭过,但现在却在述说着一段美好温馨却又伤怀的爱情故事。

即便不用方墨谣提醒,周梓倩也放轻了脚步,她把酒放到乔汐面前,对方捧起玻璃杯便又喝了几口。

周梓倩庆幸自己回来得刚合适,虽然错过了开头,但关键的地方才刚刚开始,桌上的薯条与炸鸡成了听故事的下酒菜。

方墨谣总会在乔汐情绪有波动时给予安抚,她话声实在是轻柔,那些从她口中说出来的字也像是变成了棉花编制的大网,看着柔软无害,可周梓倩太清楚了,只要一旦黏上便再难挣脱。

故事来到了尾声,乔汐眼中的玻璃酒杯也出现了重影,现在的她理智不在,大脑*已被情绪所掌控。

她听见有个声音问她:“她这样拒绝你,还做出了伤透你身心的事,你真的从没有生过气吗?”

乔汐摇摇头。

“是吗?”女人又道:“明明只是说需要一些时间,但第二天就搬离了你们的家,还将你们一起饲养的小猫送给别人,不仅如此,她甚至都未知会你一声,你真的一点儿都不生她的气吗?”

这一次,乔汐没了动作,当这些事情被单独拎出来时,她才发现自己是生气的,她气申雅为什么不干脆拒绝她,气申雅为什么还要留给她希望,气申雅一声不响从她家搬离与她拉开距离,更气申雅将她们的十一送给了别人。

可她生气又能如何呢,她对申雅的喜爱早已将这些微不足道的生气给抚平了。

“那如果有一天,申雅想清楚了对你的感情回过头来追求你时,你要如何做?”

乔汐想也未想便回:“答应她!”

“不对。”方墨谣的手遮住了乔汐的双眼,另只手扣住她的脖子让其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她惹你生气了,你应该也给她一个教训。”

“我...”被挡住眼睛,乔汐只能闭上眼,她的大脑更为昏沉,几乎下一秒都要睡过去。

“听我说,你要看到她的诚意,要让她用真心重新追求你,否则,你不可以原谅她,答应她,记住了吗?”

“记、记住了...”

“好孩子,重复一遍我刚才的话。”

“要、要看到她的诚意,要让她用、用真心追求我,不然,不原谅她...不原谅她...”乔汐最后的声音几乎都要听不见了。

方墨谣的笑容如毒蛇缠上了猎物的脖子,只有周梓倩瞧见了她吐着蛇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