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汐松开了申雅的手,她转身往公寓大门走去,期间申雅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关门声响起,申雅才终于抬起头看向了乔汐离开的方向。

屋中再次安静下来,申雅的背脊向后靠在了墙壁上,她吐出一口浊气,面色比刚才申秋玉在时还要凝重,果然,就算是乔汐也会有耐心耗尽的时候,她最后一点遮羞布也在今天被无情地掀开,不会有人愿意沾染上麻烦,乔汐自然也不例外。

明明她都清楚,但心中为何还会难过和不舍,乔汐带给她的情绪价值比她活了快三十年得到的更多,明明年纪比她要小许多,在她面前却展现出了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离开也好,她本就习惯了孤独,如果乔汐再与她接触,等她真的适应这样的温暖后,只怕将来乔汐离开时,她会更难以接受。

申雅重新拿起扫把,将地上那些陶瓷和玻璃碎片一点点扫进簸箕里,那些调味料把地面弄得很油腻,待会清理只怕要花费点时间。

“咚咚——!”

敲门声忽然响起,申雅手一顿,脑袋也机械性地慢慢向上抬,她盯着大门,心里却在害怕与恐惧,她不知道门后站着的是折返回来又要与她发生争执的申秋玉,还是忘了要拿回礼物的乔汐。

无论是谁,只怕她都无力再去承受一次打击。

“咚咚——!”

门外的人还没有离开,申雅好似看到了那扇大门突然化作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猛兽,门外站着的不知道何时变成了手拿镰刀的魔鬼,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手中的扫把也从她手中滑落。

扫把掉在地上,溅起了那些混合在一起的油盐酱醋,将墙壁与她的毛绒拖鞋都沾染上了几滴污渍。

“申老师?”

“申老师开开门!”

乔汐的话语声变为了两把利刃,破开了她眼中的迷障,大门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申雅张开嘴深吸几口气,压下了因惧意而颤栗不止的心。

她向前走了几步,当握上门把手时,她的指尖又在颤抖,明明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无论待会打开门乔汐要对她说什么,她都可以接受,但怎么偏偏到了最后的这一步,又变得胆怯起来。

“申老师?”乔汐的话语带上了一些担忧:“申老师你还好吗?”

申雅听着这意思,对方似乎不是来同她道别的,这股担忧化作一丝底气,让她终于敢拉下门把手将大门推开。

门外的乔汐手中多了些东西,而走廊的瓷砖上也留下了刚刚乔汐行走的痕迹,根据脚印,申雅能看出乔汐没有走远,她只是在隔壁停留了一会儿。

“申老师,我也不知道你家里有没有消毒的东西,所以我问隔壁的姐姐借了一些。”乔汐瞄向申雅身后,她看到了掉落在地面的扫把和已经扫进簸箕的碎片,尽管申雅没有让开身子允许她再次进入,她也还是用她的厚脸皮装作不知重新挤进小公寓里:“不是说了不要打扫吗,申老师一点都不听话。”

乔汐先把手中的东西放到客厅,再折返回来捡起扫把,在她伸过手想要把灶台的玻璃碎片捡起来时,申雅先一步将她的手拦下:“别碰,小心受伤。”

大门合上,乔汐也抬起头露出了笑脸:“我还以为申老师在生我的气,气我自作主张把你妈妈赶走了。”

“不,当然不是。”申雅怕乔汐多想,只着急解释说:“其实,是我该对你说谢谢。”

乔汐顺势拉住申雅的手,这一次,她终于能将申雅慢慢向前引领,她们离开了那个脏乱的小厨房,都赤着脚踩在稍许冰凉的瓷砖上,申雅怕乔汐冷着,所以加快了脚步。

乔汐坐上沙发盘起腿,申雅在坐下后拿起了茶几上的空调遥控将暖气打开,当放下遥控器,她的手再次被乔汐拉起来,对方往她伤口上吹吹气,又道:“很疼吧?怎么弄伤的?”

乔汐拿起桌上的碘伏,从里面夹出一坨碘伏棉球,在碘伏棉球快要触碰到伤口时,她又温声道:“可能会有些疼,申老师如果忍不住可以掐我。”

申雅摇摇头,没说什么。

乔汐的动作很轻,血迹被棉球一点点擦拭干净,“还好伤口不深,但也千万不能碰水了,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

这样的小伤对于申雅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即便不用擦药也会慢慢恢复,但乔汐带来的温柔和担忧她没有办法拒绝,即便棉球将她的掌心擦拭得又痒又麻,她也依然纹丝不动。

隔壁邻居还给了她几片创可贴,但申雅手上的口子太长,一片创可贴无法完全将伤口包裹,但贴得太多又很鸡肋,所以乔汐打算待会在外卖软件上买一些纱布药。

对了,她还得叫人上门打扫卫生。

她把申雅的手慢慢放下,再拿出手机下单买药,最后预约了一个马上上门的家政,才关闭手机对申雅说:“创可贴不能用,所以我刚才下单买了新的纱布,还有,我约了家政过来打扫卫生。”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