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倾盆大雨让餐厅外的马路成了一条小河流,服务员递来雨伞又询问她:“您好,是否需要帮您叫车?”

申雅接过伞道了声谢谢,她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寒风从四面八方闯进她的衣服中,她吸了吸鼻子将雨伞撑开,包挂在了手腕上,而她的手伸进大衣口袋,摸到了一颗还带着余温的糖果。

她先是一怔,又松开手,彷佛那颗糖能将她的手灼伤,短暂的停顿后,她还是将那颗糖握在了手心里:“不用了,谢谢。”

黑色的皮鞋踩进积水中,申雅已经不在意污水是否会将鞋子弄脏,来到公交车站前,正好看见有一辆没有客人的出租车停在车站旁,雨越下越大,路上早已瞧不见行人。

“妹子,雨下那么大,坐车不??”车窗降下,一个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女人冲申雅喊道:“这大雨连公交车都来得慢。”

申雅本打算坐两站路再换乘地铁,不过既然司机开口,她估摸着这大雨让对方的生意也变得不是很好,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进去才将伞合上,车内开着暖气,等她把车门合上后,外头的风霜也被阻隔在外。

车子启动,申雅偏过头最后看了眼那间餐厅的的方向,从今往后,她便又是一个人,连做美梦的资格怕是也没有了。

当她回到家时,天已被完全染黑,偶尔有闪电划过,随之而来的是轰鸣的雷声。

申雅回到家,换下了已经被打湿的鞋,她赤着脚摸黑来到客厅沙发前,包放在茶几上后才打开旁边的白色落地灯,她坐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看着家中的每个角落,大脑逐渐放空。

她的家很干净,因为东西少所以也显得空旷,这是租来的房子,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但胜在出行方便,租金也不高。

她搬过很多次家,大学刚毕业的时候身上也没什么钱,只能跟别人合租,一间小小的卧室还要和别人共用卫生间,几乎没有隐私可言。

到后来她手上存了些钱,她终于有能力租住单独的房子,而这间屋子是她两年前租的,与姜云溪的每次见面,除了在空白便是在这间屋子里,这屋中承载了许多她与姜云溪一起游戏的回忆。

她记得再过不久这间屋子就要到期了,房东给她发过消息询问是否还要续约,她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离开这里重新找房子不仅费时费力,还不一定能找到比这个更好的,但留在这里她就一辈子都放不下姜云溪。

无论她是否舍得,也知道自己该做个决断,她拿出手机找到房东的联系方式,再编辑一条信息,告知对方自己已经考虑清楚,在合约到期前就就会搬走。

按下发送键,心中那点惦念也似乎被粉碎,申雅关掉落地灯,在黑暗中从沙发上站起来,即便没有光,她也能在这间屋子里行动自如。

申雅推开卧室门亮起灯,当合上房间门后,客厅再次变得毫无生气,她在屋里开始处理未完成的工作,她让自己变得忙碌,仿佛这样就能不再胡思乱想。

可她终究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当她停下手时,记忆犹如潮水,又一次把她淹没。

申雅叹了一口气,她忽然想起乔汐送给她的那颗糖果,大衣被放在了客厅,她站起身又快步从房间里离开。

衣服就搭在沙发上,摸到口袋后,她从里拿出了那颗糖果,她并不喜爱吃甜食,在她的记忆中,吃糖果的次数屈指可数,白色的糖果纸上印着口味和一串英文,这串字母她总觉得眼熟。

申雅将糖果纸打开,先是放到鼻尖闻了闻,果香比奶香更为浓郁,她怀着好奇的心将糖果放进口中,那层糖衣化开时,水果和牛奶的甜味在她口中蔓延,她彷佛看到了一片丰硕的果园,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蔬果香,虽甜却不腻。

这一丝丝甜味像无形的丝线,穿过喉咙来到胸口,先是扫清一些沉闷再滑向胃部,这些丝线又成了一颗颗种子在她胃里生根发芽,并结出温暖又让她怀念的果实。

果真如乔汐所言,这糖果很好吃。

这味道也让申雅感到熟悉,似乎很久很久以前,有什么人也曾递给她一袋这样的糖果。

她把糖含在口中不舍得立刻嚼碎吞下,只希望这颗糖能将温暖维持得更久一些,她摊开糖纸记下上面的英文,又捏着糖纸回到了卧室。

糖纸平放在桌上,她打开网页登录购物的网址,将糖纸上的字母一个个输入,她果然搜索到了这个牌子的糖果。

原本只是想看看,但望着网页上糖果的图片,她脑海中却浮现出乔汐的笑脸,姜云溪有个可爱的妹妹,如今回想起来,对方的笑还真如这糖一般甜。

这颗糖有魔力,让本还愁闷的申雅稍稍得以放松,思绪散发后,也不再只想着那些令她不高兴的事,她握住鼠标将这糖的每一个口味都加进了购物车里。

夜已深,书桌上的护眼灯依旧在坚守岗位,写满了笔记的课本摊开在桌面上,乔汐一手撑着脸,一手转着笔,脑海里不是课本作业而是今天见到的那个冰冰冷冷的容颜。

在今天之前,她以为自己的姐姐早已和申雅没了联系,毕竟她上次见到申雅还是在初中的时候,那次的见面她撞破了一些姐姐不为人知的秘密,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将那一幕永远封存在记忆深处。

也是那时候的意外撞见,让她一直以为

申雅和自己的大姐在谈恋爱,可那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申雅,更没从姐姐的口中听到过半分关于对方的消息。

如今再次遇见,她越发怀疑姐姐与申雅的关系,如果她们不是恋人,那她曾经所见到的那一幕,又该作何解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