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缙摇了摇头:“没有,就是,”他用目光点了点被子中间凸出一块来的地方:“指挥官,我的衣服,什么时候还给我?”
沈扶握着杯子的手一抖,水杯里水洒了一小半在被子上。
段缙从桌柜边抽了纸要帮他擦,临到头又觉得太亲密冒犯了改成递给他,沈扶接过勉强道:“谢谢。”
“衣服我让人洗干净了给你送过去。”
段缙看着他将那点纸巾攥得死紧,用力之大甚至指骨都泛出青白:“那你身上这件呢?”
那是段缙的一件衬衫,尺寸很大,愈发显得袖口处腕骨空落落的。
沈扶低头专心擦着:“我让人一块儿拿给你。”
“你很喜欢这件吗,还有那件外衣也是,抱住了就不肯松手。”
沈扶顿了顿:“抱歉,我当时意识不太清醒。”
“你想说这些都不是你能控制的,如果可以的话你根本不想麻烦任何人耽误任何功夫,恨不得一天24个小时都持续不停的工作。”
“够了!”沈扶惊喝出声,片刻后又闭了闭眼,如果细看能发现其实他的小拇指在轻微发抖,仍维持着声线道:“我累了,你先出去吧。”
段缙直起身,逆光中他的身形愈发显得高大:“沈扶,有意思吗?”
“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出发,我不信你不知道,每天自虐一样对自己有意思吗?非要这样为难自己苛待自己,一言一行规行矩步恨不得去当礼仪模范,直到现在都累倒了,承认自己的虚弱需要治病看病是一件很羞耻的事吗?”
“没有这回事!”沈扶斥道:“我从来不在提倡单打独斗。”
段缙冷笑了声:“不一样,那只是迫于工作任务需要,从本质上你不想接受任何人的亲近和帮助,明明向别人开句口的事,硬要自己辛苦去做,和你那几个常来往的盟友除了工作上,私底下都分的清清楚楚。”
“缇丝说你的腺体哪怕不肯切除不肯接受新的标记,如果好好疗理也不会恶化的这么快,你是故意放任身体糟糕下去的,后面难受时明明可以吃止痛药,但你这么惩罚自己很有意思吗,还是你就是喜欢感受疼痛?”
“这么别扭的性子是跟谁学的,”他上前一步,捏着沈扶的肩膀把人按在床背上:“我要是你的Alpha,第一个把你这个毛病给扳回来!”
第17章
AO之间的体力差距天然存在,更何况沈扶今天早上还在发烧,段缙那么把他按在床背上的时候,那简直是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沈扶抬手要去推他的手臂,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不知是花了力气还是气的,白瓷一般的脸颊染上薄红,刚刚还病恹恹的美人灯,霎时活色生香起来。
“够了,”沈扶抿紧了唇别开眼:“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身上衬衫领口开的极大,没有扎的黑发随意垂落在耳侧、身后,从段缙这个角度能看到他尖尖的下巴,和因偏头的动作而露出的线条姣好清瘦的脖颈,皮肤水白细腻,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着。
段缙喉结滚了滚,不动声色地移开眼,笑了下:“我不想怎么样,指挥官阁下。”
“在此之前,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只要开放一点矿权,眼下困境就能迎刃而解,那些议会里的人不仅不会再为难你,还会巴巴地像狗一样来讨好你,您愿不愿意呢?”
“绝无可能。”
斩钉截铁的四个字。
“为什么呢?”
沈扶冷笑:“人心底的贪婪是无法满足的,同意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今年是百分之三,明年他们就会想办法再开百分之三,后年、大后年,就像是闻着肉味儿驱散不去的鬣狗一样,不断试探蚕食你的底线。
“五区从当年百业荒芜到现在重新复苏,靠的就是团结共御这一口气,这个口子绝不能开,这股气也绝对不能散。”
段缙注视着他,掌下的肩骨明明那么单薄、削瘦,甚至都到了有点硌手的地步。
良久,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这就是我想要追随您的原因。”
“我只是不想您因为一些没必要的事受累,或许您知道我同样出身第五军区,家乡的贫困与落后一度让我深感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