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久, 不,或许算不得太久之前。
在那场盛宴结束,那位叫路西法爱恨交织的造物主被分食。那些嘴角属于造物主的血尚未被抹去的外神们,便将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向了大夏。
投向了那片在永夜之后, 便不曾有神明复苏, 更不曾有神明踏足的土地。
神明力量的强大,自是凡人所不能理解。更是凡人们的肉眼, 以及机器造物的范围所不能达到。遑论是本就象征了黑暗、灾祸与愚昧等种种职责的外神。
将属于造物主的那部分权柄和法则掌控之后, 们足以在这个并不属于们的世界里, 获得与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能。
更不必说,这永夜之后的种种天地秩序与法则, 本就发生了改变。
在灾祸之主、黑山羊母神、痴愚之神等的联手之下。
这世间的所有生灵, 同样是应当被彻底纳入到们的掌控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呢?当偌大的灾难来临之时,蝼蚁们尚且挣扎求生, 想要继续存活。又何况是凡人?
何况是原本便拥有自己的文明与传承,拥有属于自己的诸多智慧造物,和发展进程的凡人?
那一瞬间里,江辞以路西法的视角看过过往。在充斥了血与火的天国里,在布满了造物主残留血迹的圣堂里醒来。
虚空里,有原罪的力量在将他呼唤。他以双眼望过, 看到的, 是神国崩塌是熟悉且陌生的建筑, 在被不可名状之物的巨口一点点啃食和消磨。是......
是什么呢?
那些凡人, 那些大地之上的, 在永夜降临神明复苏之后,便仿佛是信仰神明、忠诚于神明的凡人们。
其实从来便不曾将足够的信仰奉上。更不曾彻底臣服。彻彻底底的,将他们的所有献上, 以求将神明侍奉。
存在于大地之上的反抗之火,从来便不仅仅存在于东方,存在于大夏那片不曾有神明复苏的土地。
只是他的造物主,自以为可以将一切掌控,成为那自有永有的唯一真神而已。
可那些针对于、针对于那所谓高高在上的神明的反抗,其实从未被扑灭,更未曾停止。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雅赫维,你又怎么会死,怎么能死呢?”
他问。在那破损的神国里,喊过他造物主的名。问过那对他们之间的过往,有着几分了解的外人而言,似乎是无法理解的问题。
只是这造物与造主之间的过往,且不去说。
在那一瞬间里,当他以目光投下,他似乎是终于是知晓,那永夜之后的大夏,能够完好无损的存在,并不仅仅是因为那片土地本身的莫测与神秘。
还有那些叫他本以为如同羔羊一般,匍匐在造物主脚下的凡人们暗地里的动作与呼应。
如果按照这世界本来的发展,如果没有外神们的搅局和掺和。
那么接下来的日子里,他口中那叫雅赫维的造物主。或许会在将西陆彻底纳入到掌控,将所有永夜之后复苏的其他神明毁灭之后。
将目光望向东方,望向大夏。
当然,未必会成功。
那些凡人们,又未必不会同久远的传说故事里一般,再将那通往天际与神国的塔建造。
使自诩全知全能的神明,同样是为此感到恐慌和战栗。甚至是在那某一日,被从至高的天上拉下。
但外神们的插手,造物主的被分食与权柄的转移,将这一切改变。
叫那许许多多的问题与可能,过早的暴露在神明,特别是那些自以为取得了胜利,将所有的一切尽数掌握的外神眼下。
“这些蝼蚁们,竟拥有了如此强大的力量,竟妄图将一切改换,使永夜褪去,神明陨落不成?”
当他从破损的神国里走出。当他的目光望过,身影同样是向着那些将造物主吞食了的外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