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维、记忆与心神,仿佛是在变得迟缓。一阵恍惚间,他跌跌撞撞的跌落在地,满面惊慌的抬起了眼。
他听到了江辞再问:
“你的内心里畏惧和害怕的,究竟是谁,又究竟是什么?”
是......
他下意识的张了张口, 想要吐出什么。
他的心脏, 正在不受控制的, 强烈且急速的跳动。仿佛是要从喉咙口跳出, 不再听从他的使唤。
他的思维与记忆, 仿佛是要陷入到久远之前。陷入到那仿佛是叫他遗忘了的,战战兢兢,匍匐在人脚下的日子。那是......
“罢了, 便是你不回答,我想,我应该是知道答案的。”
他的目光之下,江辞已经不再需要他的答案。又或者说,他的反应与表现,本就是最好的回答。
不管他承认与否,那样的剑,显然是他不能接,不配接,更不敢接的。
若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他指尖不受控制的颤抖,他恨恨的咬了牙。眼底的眸光一点点变得怨毒且深沉,却又在下一瞬间荡开。
他开口。强行将温和的,仿佛是全然不记仇的,充满亲和力的微笑扯出。对江辞道:
“江辞君的力量,果真是非同凡响。”
他似乎是要从江辞吐出的那个名,从齐人徐这个身份上做文章。
他在赌。赌什么?当然是......
“江辞君既然知晓,我这曾经的名。便应该知晓,我是因何而来到那日落之国......”
【那个神武天皇,居然是大夏人吗?】
林源直播间里,大夏观众心情复杂。继而生起的,是对那神武天皇的不屑与鄙薄。
不管文明和传承存续与否,对大夏这片土地上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背弃祖宗故土,显然是不可原谅。
他们并不知晓神武天皇,又或者说齐人徐和大夏的过往。
可这神明既然是属于樱花国神系,既然是站在了樱花国神系、站在了神明的阵营。那么对他们而言,某些恨意与偏见,便不是那么简单且轻易的,可以被抵消。
只不过这样的情绪,对绝大多数樱花国观众而言,对神武天皇而言,显然是没有意义且不可理解的。
那神武天皇开口,言语温和,侃侃而谈。间或以袖掩面,发出声声哭泣。显然是......
显然是什么呢?
他突然便想到了很久以前。想到了他本以为已经忘却的,叫他不愿再回想的过往。那是......
是他的故国齐国被强大的秦国所摧毁,他假借了鬼谷子弟子的身份,来到秦国,来到咸阳。
他满怀国仇家恨,本是为了刺秦而来。他的目标,是将那秦王杀掉。叫秦王政,为了覆灭齐国背信弃义而付出代价。可......
他怕了,惧了。
仅仅只是咸阳街上的惊鸿一瞥。仅仅只是秦王政的一个背影,一个眼神。他便手脚瘫软,失去了拔剑的勇气。
“即使是秦舞阳那样的少年英才,在面对了秦王政时,同样会战战兢兢,害怕得颤抖。即使是荆轲那样坦然无惧的勇士,在太子丹的安排下尚且不能成事。我......”
他的目光抬起又很快落下。他的耳边,秦王政的车架远去,护卫了秦王政的队伍走远。
他突然便找到了突破口,突然便将自己说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