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颂远视线微移,抬手,拿起闪烁着低沉光亮的尾戒,“这不像是你的东西。”

余淮也发现他似乎颇有兴趣地观察尾戒上面的图样,便解释道:“不是我的,这是宋时琛的东西。”

祁颂远抚着尾戒上属于联邦政府象征的繁复图样,认出这尾戒的归属,确认了宋时琛就是联邦那位宋议员的身份。

外表光鲜亮丽的宋议员私下玩的花,尾戒算是对方狩猎的一个标志。

披着羊皮的狐狸骨子里有着自私自利又霸道的占有欲,做事称得上道貌岸然的不择手段。

祁颂远压着尾戒上的花样,记得余淮也偶尔提过的邀约,道:“他约你出去做什么了?”

余淮也扫视着文字材料,分出神回他:“聊天。”

祁颂远发觉他微妙的停顿,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随即放下了尾戒。

教授恍若未觉,还在专注于翻看材料,手边的咖啡热气都散了,也没有见他喝上一口。

相较于探究另外一个世界的痴迷,黎星野这个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弄来的小男友名号便显得微不足道了,这也是祁颂远有些看不上他的原因,虽然不懂事的弟弟的炫耀确实容易令人有些不畅快。

毕竟他极其不喜别人随便觊觎他的东西,显而易见,这个卑劣的野狗正在勾引着他笼中的小山雀出逃。

这样的不畅快让原本想观察笼中小山雀,时不时给小山雀一点小小扑棱出去的希望的太子殿下忽然有了改变现有计划的想法。

他觉得漂亮的小山雀还是不要太过于有自己的思想会更听主人的话,也更好驯养一些。

祁颂远缓慢地开开合合着笔帽,忽然问道:“淮也,为什么这么执着于找到和另外一个世界串联的通道呢?明知这些于我们这样的‘人’而已,并没有任何的意义。”

数据和真正的血肉身躯有种本质的区别,哪怕有所谓的渠道,也不过和他们在游戏内的交流相差无几罢了。

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不会装模作样的掩盖身份,对彼此的底细都心知肚明。

余淮也注意力从材料中挪出,稍稍转向他,“你很少这么悲观。”

祁颂远为他的敏锐称奇,面不改色地道:“实事求是罢了。”

余淮也定定看了他一眼,将手头的材料放下,“颂远,我们高中时候的事情你还记得吗?”

祁颂远淡淡地嗯了一声。

余淮也指腹摩挲着纸页,回忆道:“我早前其实想读的是语言文学类的专业,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教授轻声诉说的同时,背景的陈述资料同时间通过光幕浮现在眼前。

祁颂远扫视而过,淡声道:“但是后来你选了并不喜欢的物理。”

余淮也:“我爸爸因为专业的事情和我起了很大的矛盾和冲突,我最后听从了他的要求,但这件事一直令我耿耿于怀,所以我和他的关系至今还是僵硬着。”

年轻时候的余淮也自我又张扬,做事没有这么沉稳,少年的桀骜和傲气比星野弟弟来的更甚。

因为专业的事情,和家里闹得不开交,他不能理解一向温和的父亲为什么忽然对他的未来有了强加干涉的打算,态度和做法又如此的强硬霸道,甚至能够做出修改他志愿这种堪称强盗的行为。

余淮也现如今回忆过去,还是不能理解当时的自己为什么做出了妥协。

他忘记了过程,只记得最直接的结果,就像晚会上他离场重归时,众人好似忘却了中间发生的事情的记忆一样。

他的人生被开创者随手一个挑拨,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只不过想拿回属于我自己的自由决定权而已。”余淮也轻笑着看向他,“颂远会和当时一样帮助我的,对吗?”

那段记忆内,好友无条件的站在他的身边,成为他的精神支柱。

祁颂远看着光幕内陌生的画面,眼尾挑起尘埃般冷绿色的细纹,指腹半空摩挲了下,颔首应道:“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