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淮也自然也没有吱声。
半晌,才听男孩应道:“我知道了。”
余淮也见他提了一句就不再说话,只低头吃东西,似乎接受了这个结果。
顾及男孩的自尊心,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会因为不喜欢我就赶我走吗?”男生忽然道。
“我听黎姨说新房已经装修完了?”之前的事情出来,同住一个屋檐下,弟弟说不定也尴尬,余淮也便体贴地主动提及此事,“到时候我可以帮你一起搬家。”
常年教书育人的教授说话时声音温和又平缓,如寒泉漱石,很是动听,偏偏话里话外的内容也令人感受到了泠汀泉水的冰寒冷酷。
如果是经历尚浅,脸皮如纸薄的弟弟大约会轻易被拿捏,牵着鼻子走。
黎星野心头冷哼一声,脸上还是佯装迟疑纠结的模样,说道:“最近期末周,很忙,我还要复习功课,暂时没有时间搬。”
最近倒是确实临近期末。
见他搬出正事,大约是放下了别的心思,A大的期末周确实很忙,余淮也经历过大学时光,当然清楚学生们这临考关头的紧迫。
学习是第一要义。
余淮也心中算了算时间,也不差这一两个月,应道:“那就等你期末周结束后我再帮你一起搬家吧,这段时间好好备考。”
黎星野乖巧地嗯了一声,随即又道:“那这段时间可以和淮也哥一起用书房吗?在房间我有点难看进去书。”
余淮也:“我到时候把那个小桌子重新拿出来,你可以暂时放在书房用。”
黎星野嗯了一声,便放下了筷子。
男孩碗里还剩下大半碗的饭没怎么动,或许是今天他提了这个搬家的话题,有些扫兴,以往弟弟总是要吃一碗半的饭量的。
“备考还是多吃点,保证身体的营养。”余淮也用长辈的口吻温声劝说了一句,而后筷子动了动,给他夹了一块青菜。
男孩浓密的剑眉下压着狭长的内双,眼尾微翘,扯出一抹社交礼仪微笑,“谢谢哥。”
只不过菜叶子比没有之前余淮也夹给他时那么热销。
弟弟客套完,也没有再动筷,任由仅有余温的菜叶逐渐冷去,水分也流失的干净,干瘪的菜叶平躺在他的碗里,无人问津。
余淮也见了也没说什么,又吃了两口,便也放下了筷子。
接下来的一连几天,余淮也都没有怎么碰见弟弟,不过男孩还是非常礼貌,晚回家会特意和他报备理由,说是和朋友一起出去复习,中午也没有再专门找他出去吃饭。
来这几个月,弟弟也算是终于建立起来了自己的社交圈。
余淮也回归了往日的独处状态,还真是有点不适应,不过还是非常为他高兴。
至于他自己那点微妙的情绪很快被填充满的工作取代,当然也无暇顾及。
直到周五晚上接到师兄的电话,余淮也才想起来自己原先还应了齐老教授的邀约,要和师兄师姐们一起去爬山看日出。
本周末弟弟提前说了他会在宿舍自习,大约不回家,余淮也出门前以防万一,还是专门留了张纸条,然后才背着包开车出门。
半夜的大街上并没有如余淮也想象中的寂静,今晚比往常热闹的多,一路开车到山下的停车场外,余淮也看到城市中好几回烟花宴,到这山脚下时,视野开阔,绚烂的烟火与热闹的人群更甚。
飞弹似的金光凝结于墨色苍穹,眨眼之间,万千流萤照亮夜空,如似渲染了蓝光的字幕,同时明亮了山脚下举着手机往上拍摄的年轻人的眼睛。
路过的小姑娘惊叹地缓了下离开的脚步,摆摊的小贩更是笑眯了眼。
余淮也踩着花花绿绿的灯影,顺着实时定位的导航,远远看到树下招呼的手,这才找到组织队伍。
为首带队的那位,也就是方才和他招手的同学他认识,姓杨,是老教授的博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