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生了病的缘故,教授原本的白皙的肤色愈发的苍白,眉眼清隽温雅,因神态略显正色,多了一丝矜贵的冷凝。

这一次,似乎解锁了一点属于哥哥的不为人知的新情绪。

“淮也哥。”

“吃饭了吗?”余淮也自然寒暄。

黎星野嗯了一声,放下水壶,目光投向沈镜澜:“沈姨您不是等会还有事,您先走吧,淮也哥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沈镜澜瞥了一眼余淮也。

方才还一脸正色的教授此刻和缓了表情,笑的温雅,“您先走吧,我还不至于不能自理。”

沈镜澜倒没有再和他一来二往推辞废话,她拿起放在桌面的文件,将外套架在手肘,走前还和儿子打了声招呼,说晚点会来看他。

少了沈镜澜,病房内兀的安静了许多。

黎星野把保温杯放回桌面,便坐在了病床旁,从桌面上的果篮内拿了一个香蕉剥皮,安安静静的,也不说话。

明明他们也才几天未见,但因为这些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便有恍如隔世之感。

昏迷前尤其深刻感知到的来自世界的敌意至今犹未证实也很难让人忘却。

倒是庆幸弟弟那几天不在,不然还连累了他一起倒霉。

“黎姨还好吗?”余淮也主动道。

“她没事。”男生低着头慢吞吞地剥开香蕉皮,仔细撕掉上边的小黄带,回复完又陷入停止,显然不欲继续这个话题。

换做以前,或许他还会站在哥嫂的视角稍劝一二,现如今断了这层身份,他确实也不好再开口劝些什么。

尤其他其实也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黎姨要专门装病骗人回家。

“星野,今天周几?”

“周一。”

“你在学校不是还有课?”

“请假了。”

男生把剥干净的香蕉递给他,回答的言简意赅,没有继续下文,不知是没有听懂他的暗示,还是装傻充愣。

余淮也摇摇头,拂开他的手,“你吃吧。”

黎星野没动,只是把香蕉外壳重新包好,放回桌面,看起来耐心又没有脾气。

年纪轻轻,也不知道怎么懂得这么照顾人的。

余淮也看了他一眼,取了身前的纸巾,手心摊开,示意,“右手。”

男孩不明所以,但照做。

余淮也握住他的指节,帮他擦掉沾染的那点白沫。

男生的手很大,手背骨节分明,长而有力,手背还有一层明显的青筋,年轻人火气旺盛,指腹温度明显滚烫几分。

余淮也略微攥紧了一些,指尖压在他的手背上,肌肤仿佛严丝紧密的贴合,像是某种感知。

眼前还是空荡荡的一片,亦是没有什么“心声”再出现。

弟弟和他是一样的“人”。

这个认知莫名让他从醒来开始就一直绷着的神经松弛了些,却也无意关注到任他抓住手的男生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