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

宋时琛抬了抬眼皮,闻声望去。

男孩穿着一身简单的卫衣裤,帽子包着脑袋,手还插在兜里,脚上还踩着拖鞋,像是要简易外出。

“我下来买东西。”他简单提了一句,而后自然地走到教授的身侧,扶住他的另外一边手,“哥现在上去吗,我扶你。”

在楼下碰到弟弟算得上意外。

余淮也转过头,和宋时琛道:“这样的话,就不麻烦时琛再专门送我一趟了。”

“星野弟弟不是要买东西吗,”宋时琛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笑眯着眼道,“我送淮也回去吧,上个楼而已,不麻烦。”

黎星野目光纹丝不动,只是落在教授酒意上涌,面颊通红的脸上,笑意很淡,“不买了,我送哥回去,毕竟我现在住在淮也哥家里,也算是哥的室友,不至于只顾及自己。”

不言之意十分明显。

“星野现在和淮也一起住吗?”宋时琛问。

余淮也嗯了一声,道:“弟弟新房子还没装修好,暂时借住在我这。”

宋时琛从弟弟冷冰冰的凝视中敛回视线,颇为关心地道:“是因为易初?”

余淮也笑了下,并没有否认。

黎星野握着教授的手略微收紧,漆黑的瞳眸很淡地瞥了他一眼。

男生不笑时,眉眼都藏着锋利和冷然,像是桀骜不驯的凶兽,动作内隐藏着霸道,只不过表面瞧上去是个乖乖的年轻人模样。

联邦这位出了名的暴君对外倒是一直不近人情,反常的装乖才是诡异。

宋时琛轻笑一声,话里话外都是体贴,“我在这里也有房子,是空房,弟弟要是愿意,搬去我那也可以,我和你哥哥关系也不错,这样也不用麻烦到淮也。”

宋时琛和黎易初认识,他为人还算热心,会提出来此事并不意外,不过有些客套也只是放在明面。

弟弟也从方才开始就不怎么说话。

余淮也客气了一句,拨开话题,“我那还能住,不行再麻烦时琛了。”

余淮也不着痕迹地从他手中挣开,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道:“时间不早了,时琛先回去休息吧,我和星野一起回去就可以了,不麻烦你再跑一趟。”

拒绝之意在不言之中。

某种程度上来说,像是一种好感度和安全感的倾向。

宋时琛收回手,很轻地握了握拳而后松开,目光停留在那闪烁的好感值片刻,淡淡一笑:“好,到家给你发消息。”

男孩大手一揽,让醉意沉沉的教授几乎全身心地倚靠到了他的身上,像是怀抱着自己的私有物。

他拥着人进了电梯,正正好面对着还注视着他们的副处,抬眸,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笑来,“慢走不送,宋先生。”

宋时琛笑的温和又包容,年长者的风度表现得淋漓尽致,“星野,几年不见,你还是和上次见面时一样的可爱。”

三年之前,联邦和帝国在政客的推动之下,宣告停止战争,签署和平条约,联邦允诺将老元首送去帝国“养老”,实际意义上其实是囚禁,新上任的上将不满联邦的退让,信誓旦旦的陈明战场上联邦军的优势,最终还是以他的谈判失败告终。

他的老师也由此自愿前往异国他乡,至今没有再有后续。

那道娓娓道来的声音成功让男孩脸上的表情由冷淡变成了阴鸷,平静不再,眼眶变红,仿佛凶狠的野兽,下一秒就能扑上来厮杀,电梯门缓缓合上,卷走了这场无形的硝烟。

面板上数字由1一直往上跳动。

宋时琛面无表情地看了两眼,忽然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