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一声,门被打开,庄少白走了出来。
外面雨色好像停了,许景昭举着火把,带着庄少白回去。
两人走回时,夜色正浓,就连火把都照不明亮,直到又拐出一道小巷,路边亮着符光,许景昭知道,阿娘跟阿爹在等他。
他这才丢了火把,飞奔跑进院子。
“阿爹!阿娘!”
此刻的许景昭终于流露出属于孩子的稚气,心中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跑进院子,发现阿爹跟阿娘伤势很重,裴乘渊赤着上身,几乎整个背脊都被劈开,缠绕着的绷带被血色浸透,身上带着浓浓的血煞气。
钟婉棠面色苍白,心口受伤,气息微弱得几近断绝。裴乘渊手掌抵在她心口,将丝丝缕缕的生机与灵力渡入她体内。
许景昭停下步子,眼眶瞬间红了。
裴乘渊侧过脸来看他,见他哭鼻子,有气无力地笑了笑,“你爹还没死,你就先哭上了。”
许景昭眼泪止不住,哭的更大声了。
裴乘渊又看了眼站在许景昭身后的庄少白,心里了然,轻咳一声。
“外面冷,快进来。”
许景昭跟庄少白都走进去,许景昭哭的放肆,但不敢吵醒钟婉棠,眼泪哗哗的掉。庄少白被许景昭感染,他本来就喜欢哭,现在跟许景昭哭的不相上下。
裴乘渊看着张着嘴呜呜哭的两孩子,有些手足无措,他正想着怎么安抚,旁边就有人开口。
“这位便是少主吧……”
许景昭这才发现屋子里有两个外人在,连忙止住了哭声,擦了擦眼泪,朦胧着眼睛看着身前两位陌生人。
裴乘渊咳嗽了两声,“昭昭,这是你裴伯父跟万伯母。”
许景昭擦了擦泪,看着两个人。
裴伯父跟阿爹长的有一点像,但是眉宇间总是挂着几分愁绪,万伯母看着很温柔,但是嘴笑眼不笑,瞧着有几分凶。
许景昭小声开口,“裴伯父,万伯母。”
裴听河不善言辞,视线落到许景昭身上,点了点头。
万莺儿倒是走上前去,“这就是小少主?多年不见,竟已长这么大了。”
许景昭胡乱的点了点头,现在没心思说话,注意力都放到爹娘身上。
裴听河面色凝重,“婉棠伤势太重,你这般……只是权宜之计,若能有祛祟丹就好了…至少能稳住伤势,撑回春隐门。”
庄少白恍惚间捕捉到某个字眼,猛地抬头,“我……我家有!我去取!”
说罢转身就往家中奔去。
她娘是修士,家里有不少丹药,但是他娘从来都不吃,只要吃下丹药意味着清醒,也意味着痛苦。
许景昭目送他离去,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万莺儿站在许景昭身前,她看着许景昭,就想到了裴玄墨,她温和道:“少主要是在春隐门长大,定能跟墨儿玩到一块去,墨儿性格内向,整日都盼着有人能同他玩呢……唉。”
许景昭心不在焉地点头,根本没听清她说的是“墨儿”还是“绿儿”。
万莺儿见许景昭精神不好,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开口道:“少主几岁了?可请过先生,现在修炼了吗?”
“五岁,未请先生,都是爹娘教我。”许景昭揪着手指,视线始终都落在钟婉棠身上,“已经修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