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归元塔出来后……”归元塔距今半月有余,许景昭握着剑的手紧了紧,面无表情的劈了过去。

庄少白连忙退后半步,衣袂被剑气划开一道口子,“景昭,我并非不告诉你,我只是怕……”

他确实怕,怕许景昭知道乌玄惊杀了他的父母,怕许景昭知晓自己是仇人之子,尽管他也恨乌玄惊入骨。

但这次他却在南洲挖到了一个消息,他扬起脸,墨色眼瞳泛着幽光,“景昭,你想知道之前的记忆吗?你想知道你父母被谁杀死的吗?”

庄少白身为邪祟少主,尽管他说的是实话,但他说话时的语气,总有蛊惑的味道。

许景昭察觉到了,眼眸一冷,“你敢蛊惑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话间,他提剑往庄少白身上斩去,其实他算未学过剑,但此时他拿剑那些招数好像刻进了骨子里,好像本该如此。

渡生剑本身就克邪祟,庄少白无意跟许景昭对招,只能被动承受许景昭的怒火。

“景昭,我知道你不信我的话,但现在就能证实!”

剑锋在距离他耳畔寸许处骤然停住,削断了数根发丝。

屋内残光被黑暗吞没,两人被浓郁的暗色包裹,许景昭声音幽冷,“讲。”

昏时已至,燕归堂檐下的灯笼次第亮起。

暖色的橘黄灯火透过雪白的纸面灯罩散开,照亮了燕归堂檐下四方空间。

屋内灯光亮堂,穿过外室,走过中庭,最里面就是一个小型灵堂,上面燃着两盏长明灯,下面的魂灯忽明忽暗,豆粒大小的火苗被风吹的歪斜。

裴玄墨瞧着那橘黄的火苗,收回了视线。

“阿娘,我……”

“嘘!”

钟岚衣手中执香,面上虔诚的拜了拜,嘴里念念有词,而后她将手高举过头顶,躬身插进了桌面的香炉。

随着她手臂举起,露出了扣在手腕上的幽红珠串,随着她敬完香,珠串又隐在衣袖里。

裴玄墨眉心皱了皱,阿娘不是不喜欢佩戴东西吗?但这疑虑也只是一闪而过,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问。

“阿娘,我想知道一件事。”

钟岚衣恢复了原本神态,她伸手擦拭着桌案上的平安牌,开口道:“什么事?”

“有人说我占了昭昭的命,抢走了他的东西……”

哐当一声,平安牌从钟岚衣手中滑落,在桌面上弹跳了一下。裴玄墨的心随之重重一跳。

“娘?”

钟岚衣猛地转身,目光如炬:“谁跟你说的?”

裴玄墨被她凌厉的目光慑住,下意识答道:“一个南洲来的师弟,他说……”

“够了!”钟岚衣上前两步,指尖用力攥住他的衣襟,“别人说什么你都信?都是快成亲的人了,还这般轻信!没影的事,莫要再提。”

她松了手,为他整理衣襟的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你生来就是天脉灵根,何须抢别人的东西……”

裴玄墨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寸寸冻结,耳中嗡鸣,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恍惚:“阿娘……我没提灵根啊?”

钟岚衣的手顿在半空,缓缓收回,她仰头端详着儿子,目光复杂。

裴玄墨面色煞白,像是将要入殓的纸扎人,他的视线缓缓聚焦,然后猛的抓住钟岚衣的肩膀,“阿娘,你怎么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拿了昭昭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