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推开门,直接走了出去。

玉兰苑门旁倚着一道身影,裴玄墨满身伤痕,双目猩红,瞧着有些疯魔,没有半点往日温润的模样。

听见动静,他僵硬地抬起头,缓缓站直身子,条件反射般喊道:“师尊……”

宴微尘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他瞧着面前这个弟子。

除去他对许景昭动了心思,以及庄少白那个变数之外,这几名弟子他都都悉心教导过。

相比于萧越舟几人心思通透,勤学苦练,裴玄墨有时悟性不够,他在裴玄墨身上花的时间最多,也极为纵容,当年他们瞧见庄少白时,裴玄墨求情他也应了。

这些年他毫不吝啬资源丹药,各种功法倾囊相授,这是他作为师尊应有的责任,如此,便也问心无愧。

裴玄墨扬起头,看着眼前自己昔日最敬重的师尊,面上有种癫狂后的死寂。

“你们刚刚在做什么?”

刚刚瞥过的画面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他瞧得清楚,也知晓在做什么,但是他不能接受。

宴微尘脖颈上还残留着红痕跟齿痕,不知道是刻意坦露还是无意为之,总之让人一眼便能瞧出来发生过什么。

但是裴玄墨不能接受,不敢相信,他如此敬重师尊,跟他原本的未婚道侣,竟然能做出这种事。

宴微尘不该是清冷出尘、不染凡欲吗?不该是断情绝爱、只求大道吗?如今这又算什么?

宴微尘淡淡瞥他一眼:“就是你看到的那样。”

轰的一声,裴玄墨只觉的气血翻涌,直直涌上脑门。

宴微尘平静的击碎了他心底的最后一丝侥幸,竟然亲口承认了!

裴玄墨只觉得一股气血自丹田而上,直接涌上他的喉咙。

噗的一声,裴玄墨嘴角落下血色,又被他硬生生压制下去,他攥紧了拳头,心里的怒意再也压制不住,他怒吼道:“他是你徒弟!是我未婚道侣!”

宴微尘眉心微蹙,指尖轻抵唇边:“嘘!他很累,别吵到他。”

裴玄墨心里一噎,他心里就像是扎了一根刺,上不去下不来,指甲陷入皮肉里,掐的掌心血肉模糊。

宴微尘睥睨的望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几不可闻的怜悯,“你忘了吗?早在他来仙执殿前,你们就已没有关系了。”

“不过倒是要谢你,亲手撕了那纸婚书,这是你做的唯一一件对事。”

裴玄墨耳朵嗡鸣,宴微尘说话声音平静,却像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让他面上火辣辣的痛,心里又苦又涩。

不该是这样的,昭昭在春隐门长大,昭昭就是春隐门的人。

他眼底泛着血色,强压着失控的情绪,暗恨道:“可你明明知道!我和昭昭马上就要回门定亲了!”

宴微尘面色不变:“哦?那真可惜了。”

裴玄墨心里快要被气到吐血,他眼眸里早就没了对师长的恭敬,只剩下滔天怒火,“你身为师尊,却引诱自己门下弟子,你假借师尊之名,诱哄他做尽荒唐事,是你欺他骗他!”

宴微尘眉梢微挑:“那又如何?可昭昭喜欢我,心悦于我。”

他往前踏出一步,“你可知昭昭为何前去归元塔?只是为了不想看我受苦,我们心意相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停下脚步,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云淡风轻总结了一句,“昭昭不喜欢你。”

裴玄墨后槽牙咬紧,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话来,不甘开口,“昭昭当然喜欢我,幼年我们便在一处,他那时还曾说要跟我永远在一起,我去哪,他就去哪!”

宴微尘偏了偏头,“哦?都是过去的事了,提他作甚?”

“你说幼年相识,可你九岁便来了仙执殿,不过相处两年,充其量算个玩伴,不值一提。若论相熟,你与庄少白岂不是更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