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的住了口。
许景昭五岁前,全家居住在南洲花溪村,与他家相隔不远。那时他母亲病重癫狂,他在村中受尽欺凌,直到许景昭一家出现……
可他既渴望许景昭知晓一切,却又恐惧不敢开口。
难道又要让许景昭重温一遍灭门之痛?
难道让许景昭明了,养他长大的春隐门对他处处算计,与他签订婚约的未婚夫是互换命格的受益者。
从他父母双亡至此……他便被算计着长大。
那太痛太沉重了,只要一想到许景昭承受的苦难,庄少白只觉得心中酸涩,如同被按入冰海,寒水灌入肺腑,冷彻骨髓,难以呼吸。
他终究……无法说出口。
即便许景昭知晓一切,他过往的罪孽也无法抹去,他同样是罪该万死之人。
许景昭淡淡瞥他一眼,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庄少白看着许景昭的背影,眼眸里翻涌着极为复杂的情绪。
许景昭不必知道这些,不必沾染污秽,但是他可以…他可以替他一步步讨回来,之后他们可以回到南洲,只有彼此,如同幼时那般。
想到此处,庄少白的目光微微柔和下来,眼眸里都是化不开的偏执。
此间事了,他要带昭昭回去。
庄少白的心思,许景昭无从得知,亦无兴趣,他现在想要见到师尊,想让师尊快些服下须弥花。
想到这,许景昭步子拐了个弯,转身折往药圃方向。
仙执殿内,雕花木窗洞开,裹挟玉兰清香的风穿堂而过。
悬于案角的相思玲忽然清鸣一声。
宴微尘搁下笔,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许景昭想他了?
他眸底掠过些许愉悦,原本他还以为,经过昨晚许景昭要生他的气。
宴微尘放下笔,视线落到桌面一角。
那里放一个药匣,药匣里是一枚极品洗髓丹。
他知道许景昭最渴望什么,也在归元塔里见识过那双明亮的眸子,所以他想要为许景昭洗经伐髓,虽然过程艰难,但只要有他在,定能保他安然无恙。
宴微尘冷峻的面容难得柔和了几分。
就在此时,癸七踏进殿来。
“殿主,癸九传信。”
宴微尘抬眸,癸九率人去调查许景昭身世,没成想竟然浪费了这么久的时间。
“呈上来。”
癸七将信件放到桌案上,退回原处。
不过他面色稍有犹豫,“殿主,癸九说……此事内情复杂,望您阅后……息怒。”
宴微尘捏着信封的手微微一顿,癸九办事素来稳妥,还未有过这般情况。
难道许景昭的身世有什么问题?
他挑开信封,一封灵信展露在宴微尘面前,宴微尘每个字都看的认真,眉心却越拧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