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少白掐着自己的掌心,身上气势控制不住地攀升。
他当然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可他没想到,自从许景昭来了之后,自己对裴玄墨的控制就越来越弱,以往裴玄墨总会先考虑他,现在……
裴玄墨察觉到身侧气息的异常,抬头看他,“庄师弟,你怎么了?”
庄少白脸色阴沉,连一点伪装的笑都勾不出来,他面无表情地问,“倘若我说,我不想你娶许景昭呢?”
裴玄墨眉心紧锁,脸上十分无奈,“少白,别闹了。”
说完,他正色道:“我幼年发誓,说过要护他一世周全,可近来却屡屡毁诺,这次我不会食言了。”
庄少白声音冷凝,“仅仅因为一个承诺?”
“非也,是我跟他两情相悦。”
裴玄墨语气坚定,他看向庄少白,“少白,以后你莫要开这种玩笑话了。”
庄少白看着裴玄墨,心脏仿佛被压缩,滔天的怒意瞬间席卷胸腔。
对许景昭有承诺,要护许景昭一生一世,接许景昭进春隐门,幼年相识,婚约在册……那自己算什么?
庄少白心里越来越愤怒。
哐当!疾风骤然撞开正对两人的窗户,冰冷的雨水裹挟着冷意涌入,屋里摆件被风扫落地面,发出破碎声响。
裴玄墨眼疾手快护住桌面上未雕完的暖玉,旋即起身冲向窗边,去关窗子。
在他关窗的瞬间,庄少白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裴师兄。”
“嗯?”裴玄墨转头。
庄少白抬起了手,掌心笼在裴玄墨面前,手中凝起一块黑雾,手心一扯,便将裴玄墨的六感情根扯了出来。
他望着手里的东西,有种想要毁去的冲动。
庄少白的眸子越来越阴沉,最终,他在那六感情根上下了禁制,封印了裴玄墨几分情感,他松了手,情根重回裴玄墨的眉心。
庄少白眸色深深,盯着裴玄墨的眼睛,“你厌恶许景昭,讨厌父母之命,你根本就不想跟他签下婚书,我说的对吗?”
裴玄墨的眼眸挣扎了下,很快又沉寂下去。
庄少白收手,捂住嘴角,他冒着风险隐藏身份,压制修为来到仙执殿,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他跟裴玄墨现在的状态。
许景昭是有些麻烦,但解决起来也并不算难。
他摊开手,掌心有些血丝,他怕宴微尘发现他的身份,一直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反噬而已,并不重要。
夜色浓郁,窗外昏沉。
桌角上琉璃玉兰泛着冰冷的光泽,浅淡的玉兰香在屋内蔓延,桌面上烛火昏暗,屋里残光黯淡。
床帘未落,只有一层轻薄的鲛纱隔挡光线,里面的人影朦胧。
宴微尘走近,轻薄鲛纱帘子无声分隔两侧,他站在床榻边,瞧着睡正熟的人。
不太白懒懒抬眸,看见是宴微尘,轻嗤一声,转了转身子继续窝在许景昭心口。
许景昭闭着眼帘,脸颊陷进柔软的枕头,墨发铺散,脸颊红润,嘴角微张,睡得毫无防备。
宴微尘的视线在许景昭饱满的唇瓣上停留一瞬,紧接着伸手,将不太白拎起丢去床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