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愿脸色苍白,笑容勉强,不时看向教堂大门的方向。她双手紧紧攥着,像是处于极度的纠结和混乱之中。
新郎新娘交换誓词后又为彼此戴上了戒指,按照惯例,紧接着是彼此亲吻的环节,时愿却在最后将新郎一把推开。
明明现场发生了如此突兀的事情,宾客们却像是对此半点都没有察觉,每一张脸上都流露着喜悦的笑容,每一双手都在碰撞着发出清脆的掌声。有人在欢呼,有人发出起哄的怪叫。一切都像是既定的模式。像是虚假的。
时愿环顾着周遭,瞳孔扩大,面上显出几分惶惑。
眼前不合常理的一切好似一个噩梦,噩梦的浪潮淹没了她。她扶着额头缓缓蹲下身,嘴巴微张,无声地喘息着,仿佛溺水的人。
画面再一转,是教堂外布置的户外婚宴。
小型管弦乐团演奏着悠扬的乐曲,团簇的白玫瑰装点着现场。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摆满了冷盘、点心和酒水,穿着制服的服务生来回穿梭在宾客间。
陈卓雅出现在草坪的边缘。她看上去状况很不好。波浪般的长卷发凌乱地披在肩头,往日里顾盼生辉、自信张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她整个人透着一股神思恍惚又异常地紧绷的感觉。
时愿第一时间发现了她。两人之间从小到大就像是置身于彼此相互吸引的磁场中,无论周围有多少人,她们都能第一眼看到彼此。
时愿向陈卓雅的方向走了两步,却又停在了原地。
陈卓雅奔向她,穿过周遭诡异的、冰冷的视线。
她推开前来阻拦的新郎,握住了时愿的手臂。她焦急地说道:“时愿,我想起来了,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们被控制了,你也不是自愿跟他在一起的。”
她的眼泪脱眶而出,近乎绝望地哭泣着:“我还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我只知道一点,我们彼此喜欢是不是?我们不知怎么变成了这样,来到这个奇怪的世界上,我们明明已经——”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脸痛苦地掐着自己的喉咙。她的身后明明没有任何人,却像是被一个无比高大的怪物掐着脖子脱离了地面,双脚无力地在半空中扑腾着。
终于,她的脖颈软垂下来,鲜血从嘴角溢出,扑通一声从半空中摔到了时愿怀里。她死了。
画面再一转,时愿拿着一把餐刀猛地捅进了新郎的颈部。
这样的角度,这样的力度,新郎本必死无疑,谁知新郎却从原地消失继而逃跑了。
不知何时起,宾客们都消失了。
翻倒的桌椅,狼藉的杯盘,散落的鲜花和气球,被鲜血染红的桌布和婚纱。
夕阳西沉,荒芜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时愿和被她牢牢抱在怀里的冰冷尸体。
时愿僵硬地跪坐着,像一具雕塑。良久,她抬起头来,望向天空。
被夕阳染红的天空的边缘,像是松散的拼图,一块又一块的拼图掉落下来,一寸又一寸的世界在崩解。世界在毁灭,在闭合,在走向终结。
“还要再重来一次吗?”时愿嘴唇微动,“有任何可以阻止的办法吗?”
说罢,她抬起手中的匕首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画面到此截止。再一眨眼,梁沐回到了曲星熠的病房。
心口有一股忧郁的情绪在不断上窜,令他想要呕吐。
曲星熠困惑地说:“时愿在跟谁结婚?结婚的时间是两个月后的未来。而结婚的地点……”他有些惊恐地看着梁沐。
“元初路1号。”梁沐说,“那是我从小长大的摇篮福利院的地址。可在这段画面里,摇篮福利院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圣心教堂。”
“不对……”梁沐摇了下头,“从周目反复重启轮回的角度来看,或许应该说是,摇篮福利院取代了圣心教堂。”
“什么意思?摇篮福利院难道本来不存在吗?”蒋墨听出了不详的感觉,连忙追问。
梁沐压下看到那段画面引起的强烈的不适的感觉,将自己看到听到的一切详细讲述了一遍。
时毅分析道:“时愿像是也被剧情力量影响了,跟她结婚的人应该也是一个具有特殊能力的玩家。她和陈卓雅被剧情力量干涉从而分开,陈卓雅不知何故似乎发现了世界的不对劲之处前来阻止时愿,可却不知被什么力量给害死了。”
“或许是傀儡丝。”梁沐沉重地说,“她和时愿身上都缠着傀儡丝,傀儡丝向上延伸到无尽高的虚空中。那个被吊到空中的样子……或许是操控着傀儡丝的人把陈卓雅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