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岁冬里冷, 棉花要价比往年高出好几文, 家里买棉花缝袄子花了不少银钱, 今年一家子便商量着种了些棉花,便是不为着往出卖自家用也是好的。
吴二妞在水井旁洗着手道:“下午地里棉花能整完枝, 明儿我便跟你表哥嫂夫郎去趟清河镇,把事儿办了。”
阮大牛媳妇儿周燕儿接话:“弟妹莫不是想多了,这王家老大是账房先生, 远小子也是个勤快上进的,王郑氏良善好说话,对锦宁也十分看重,连祖传玉镯都交给了他,多好的一桩亲事啊。”
二儿媳唐雪应和:“是啊二婶, 那玉镯瞧着不便宜, 怕是能值个十来两银子哩。”
“我倒觉得谨慎些好,银子哪有咱们宁哥儿重要, 如今爹跟二叔都在酒坊里做活,咱家也有分红拿, 十来两银子算啥。”大儿媳杨三妹说。
周燕儿一想是这个理儿,又对着吴二妞道:“弟妹去吧, 那王家要是当真有问题,嫂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灶房里,阮锦宁隔着布料摸着手腕子上的玉镯, 抿起嘴角。
这玉镯太贵重了,待会儿还是收起来吧。
一家子用过饭食歇了会儿,便又戴着草帽去了地里。
阮长河领着孙子串门去了,家中只阮锦宁与老太太,还有个刚学会走路的阮如意在。
“叩叩!”
阮锦宁在树下搓着衣裳,听见院外头传来叩门声,擦着手问:“谁呀?”
无人回应,还当是哪个顽皮的孩子路过,便没在意,弯腰刚要继续搓洗衣裳,便听外头传来一道说话声:“弟夫郎,是我。”
“王大哥?”
阮锦宁一颗心莫名跳起来,不知为何做贼般瞧了眼屋内,见没有惊动到奶奶,这才起身小跑着来到院前。
拉开院门,瞧着立在眼前的高大汉子,低声问道:“王大哥,你怎么来了?”
王潇从怀里掏出木盒,“来给你赔礼。”
“赔礼?”阮锦宁一脸茫然。
王潇道:“那日来不小心冲撞了弟夫郎,便一直想寻个机会过来赔礼,铺子上忙今日才抽出空来。”
阮锦宁闻言红了耳根,“我没觉得被冒犯,王大哥不用放在心上的。”
“弟夫郎不必紧张,是我自己心里过意不去,这才买了礼上门赔罪,不值几个钱,弟夫郎收下吧。”
“哟,王家大哥来啦,是来替远小子送东西的?”有婆子路过,笑眯眯地问。
阮锦宁心下一惊,面前的汉子却身姿挺拔,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婆子笑呵呵走远,怕再被人瞧见,只得伸手接过木盒。
动作间腕子上的玉镯露了出来,阮锦宁道:“正好有一事想请王大哥帮忙。”
说着摘下玉镯,“这玉镯太贵重了,麻烦王大哥帮我还给大娘。”
家里没有合适的地方收,寻了一圈还是放在身上最让人安心。
王潇没接,“既然给了弟夫郎,弟夫郎便收着吧,铺子上忙,我先回了。”
“宁哥儿,谁来家了?”堂屋里老太太喊了声。
阮锦宁忽而有些心虚,扭头应道:“没谁奶奶,问路的。”
再回头汉子已经走远了。
这时阮如意哒哒哒跑出来,怕小侄女瞧见乱学话,忙将木盒藏进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