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刘虎弟兄俩捧着姜汤,坐在堂屋里喝着。
阮秀莲鞋底也不纳了,问起那畜生来:“咋样,可寻见那畜生了?”
刘虎道:“只发现几个爪印子,瞧着深浅应当是昨儿半夜留下的。”
阮秀莲皱起眉头,“这畜生一日不回老巢,心里头便一日不踏实。”
说着丢下针线筐,起身道:“不行,我得到你赵婶子、杨婶子家走一趟,再叫上几个人找章老三说道说道。”
阮秀莲急匆匆走了,快到晌午用饭的时辰才回。
唐春杏在灶房烧饭,听见动静出来问:“娘,村长咋说的,可是要组织人上山猎虎了?”
“还算他章老三有良心,我跟你赵婶子几个到时,章老三正跟人商量这事儿呢。”
陶罐里温着凉白开,阮秀莲倒出一碗,喝净后继续说道:“明儿昭姐儿祭辰,说是最迟大后日便组织村里年轻力壮的汉子上山猎虎哩。”
唐春杏一脸惊讶:“村长当真要祭奠昭姐儿?”
“供桌都摆好了,还能有假?”
“奶奶,你瞧小叔么给夏哥儿扎的小辫儿。”
婆媳俩说着话,夏哥儿哒哒哒跑进灶房,仰起小脸儿得意洋洋地问。
阮秀莲抱起小家伙,笑着说道:“不愧是奶的乖孙,模样就是好。”
夏哥儿听了,有些害羞往她怀里躲了躲。
村长要祭奠昭姐儿这事,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昨儿说时大伙还当只是气话,不想贡品纸扎都备好了,只等明儿时辰一到,便抬着东西到河边去呢。
章家几个族老气得吃不下晌午饭,凑一块长吁短叹,商讨半天也拿不出个主意来。
老族长八十出头,早几年便不管村里事务了,今儿一大早被请来,听一群人呜呜渣渣说半晌,脑瓜子活像钻进群蜂子,吵的人脑仁儿生疼。
“行了都别说了。”
老族长拐杖往地面上一敲,瞧了眼自个儿那个不成器的二弟,敲打道:“看好永春,明儿要是闹出啥幺蛾子,可别指望我个快入土的老头子,到宏波那帮你说情。”
章老二在族里地位不低,可惜头上还有个大哥压着,年轻那会就没少被管教,老了依旧不讲情面,当着小辈被指着鼻子骂,是常有的事儿。
他面上应着,心里则巴不得这老家伙赶快死,被小辈供着享了大半辈子福,活到八十岁高龄也算够本,该轮到他来做这个族老了。
“今儿就到这吧,我乏了,大伙回吧。”老族长有些疲惫地道。
一行人散了后,族中排行老三的章德水,跟着章德胜一道回了他家。
“爹,大伯咋说的?”章永春见他爹进院,迎上去掺着人问。
“还能咋说,祭祀的事儿往后少提。”
章德胜睨儿子一眼,“你爷因为那事儿疯癫好一阵,你要巴望你爹我早点死,就继续闹。”
“爹这话说的,儿子咋可能巴望着您死呢,只是那殷家……”
章永春瞧着他爹,一脸犯难。
这时候章德水开了口:“四侄子不必担心,一个没根基的外来户罢了,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将此事嚷嚷出去。”
章永春倒不是担心这个,他惦记上殷家娘子不是一两日,那殷家汉子生怕人跑了,看媳妇儿看得紧,头些日子好不容易叫他寻到机会,谁知那殷家汉子回来太快,他没得逞心里头跟钻进只野猫似的,抓心挠肝,直叫人心痒痒。
章德胜深知自家儿子啥德行,瞪起浑浊的眸子,警告道:“把你那些花花肠子给我收起来,你大伯叫你这两日安分点,捅出啥事儿他可救不了你。”
“我能捅出啥事儿,我就想吓唬吓唬那殷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