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宋听竹不解,“为何要跟我道歉?”

“我之前觉得你没本事,还当你跟上一个记礼先生一样,也是来混工钱的。”徐砚承有些羞愧,“你字写得比我好,计算也比我厉害,我不该以貌取人妄下定论。”

宋听竹闻言笑着说道:“这么说上一个记礼先生,是被你赶走的?”

徐砚承点头,“巧娘姐留到十八才嫁出去,村里人没少说嘴,好不容易说上亲事,婶子便想着给巧娘姐长长脸面,也跟镇上姑娘小哥似的,请个吹打班子,再请个识文断字儿的记礼先生。

村里念过书的汉子都跟赵家走得近,婶子寻不到人便去外村找,谁承想竟把赖三儿找了来,他在大河村名声好,可在书院里早就臭得不成样了,我跟婶子说她还不信,实在没了办法,这才背地里使招把人赶跑了。”

小汉子越说越气:“这孙子走前,还顺走婶子十来个铜板呢!”

宋听竹心道:难怪对自己这般警惕,原来是另有缘由。

“来啦来啦,他花婶儿你家上门女婿来啦。”

“这新郎官长得可真俊俏,听说还是个读书人,花二娘好福气呀!”

“这花家还真是跟人不一样,当娘的当初便是招的上门女婿,生出的姑娘也找了个上门女婿,你说这花二娘从哪找来那么多愿意上门的汉子,我家哥儿来年就十六了,我可舍不得他外嫁出去,踅摸着也招个上门汉子来家哩。”

“人花大姐可是花了银钱的,你要是也能拿出五两银子当聘金,还愁寻摸不到上门汉子?”

不晓得这事儿的妇人婆子们倒吸一口凉气,“五两银子,这花二娘可真舍得!”

大伙瞧着新郎官进院,纷纷夸起花家日子过得好,如今家里又入赘进个会念书的,来年考个秀才回来,往后这花家在村里岂不横着走。

花二娘脸上堆满笑,笑哈哈道:“那就借大伙吉言了。”

花巧娘夫家姓秦,其夫君名唤秦济,汉子模样端正、身形挺拔,打眼得很。

宋听竹收拾着笔墨粗略瞧了眼,只觉得这人好生面熟,问过一旁观礼的婶子才知,这秦济竟是同外公他们一个村子,且与阮家勉强称得上是亲戚。

这秦济是个读书郎,但家中兄弟姐妹四五个,爹娘实在没法子供他继续念书,这才将他送去花家做了上门女婿。

锣鼓吹吹打打,新郎官被一群人簇拥着,进了花巧娘闺房。

宋听竹没上前围观,跟徐砚承将礼钱收好,便自寻了个安静地儿坐着去了。

“嫂夫郎,你不去前头瞧热闹?”小汉子不知怎的寻了来,坐在一旁语气熟稔地问。

宋听竹反问:“你怎么也没去?”

徐砚承撇嘴,“没啥好瞧的,村里隔三岔五便有人嫁娶,早就瞧够了。”

他眼神儿瞟了一圈,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刘小妹呢,她咋没跟你一起?”

宋听竹略微挑起眉毛。

就说这小汉子怎么忽然变了态度,目的原来在这。

他合起书页,起身道:“去前头瞧热闹了吧。”

徐砚承见他要走,立即抬脚跟上前。

“嫂夫郎你去哪儿?村里你不熟悉,我帮你带路啊。”

“只是在附近随便走走,丢不了。”

“不成,你是客,花婶子这会忙着顾不得招呼你,我这个东道主理应帮着多招呼着些才是。”

宋听竹瞧他一眼,就见小汉子有些心虚地扫了下鼻尖。

小妹的婚事不急,且这徐砚承看着个头高大,实际却只有十岁,比小妹还小上两岁,若只是交个朋友他不会拦着,但这小子摆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

待出了院子,宋听竹对黏在跟前的小汉子正色道:“你同小妹年龄尚小,若你十四岁时还存了这般心思,那时小妹也还没相看人家,便许你二人来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