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娘。”
刘虎瞧着几人坐上牛车,目送一家子走远,转身回了院子。
西屋里宋听竹额头上沁着冷汗,听见吱呀地开门声,猛然睁开眸子从噩梦中惊醒。
“媳妇儿你咋了?”
刘虎掩好门大步走到床前,见宋听竹一头冷汗,发梢都被汗水打湿,眸子也没什么光彩,登时拧起浓眉慌乱道,“媳妇儿,你别吓俺!”
宋听竹手脚冰凉,他一脸木然地被汉子揽在怀里搓着手脚,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一双眸子也渐渐有了焦距。
“别担心,我没事。”他朝汉子露出个虚弱的微笑,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只是被噩梦魇着了,这会儿已经没事了。”
刘虎仍皱着眉头,抱着人直到怀里的身子彻底回暖,这才将宋听竹放回塌间。
“俺今天不去做工了。”他闷声说。
宋听竹本想劝,可汉子望向他,那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神情,直让他心尖发颤,拒绝的话便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好。”他笑着应。
刘虎紧张的表情一松,“俺去给你打盆水擦擦汗。”
“嗯。”
宋听竹靠在汉子怀里,被仔细擦过汗,又换了身干净清爽的衣裳,人瞧着总算有了些精神。
刘虎看着心里踏实不少。
被人盯着用过早饭喝过药,宋听竹便又靠着床头昏昏欲睡起来。
刘虎在一旁凳子上理着稻草,他强打起精神,问他在做什么。
刘虎道:“编几张席子,得空拿去镇上卖。”
今日不能去镇上做工,少赚四十五文铜板,得找机会把这银钱补回来。
宋听竹猜出他意图,没再说话打扰,而是静静望着,汉子十指翻飞动作极快,宋听竹瞧着瞧着便开始眼皮子打架,没一会儿便合眼进入梦乡。
昨夜没睡安稳,现下有刘虎陪着好生睡了个回笼觉,下午醒来神清气爽,乐哥儿来跟他说话,见着他也说今日气色瞧着比昨日好很多。
今儿天气大好,外头日头足,田乐便说要扶宋听竹出去晒太阳,见他点头,扭头知会在院子里编席子的刘虎:“虎子哥,我扶嫂夫郎出去晒会太阳。”
“成。”
待两人出屋,刘虎已经搬来两张凳子,搁在了院墙底下。
田乐瞧见朝宋听竹挤眉弄眼,“嫂夫郎,虎子哥对你可真好,衣裳都提前帮你捂好呢。”
他方才给嫂夫郎递衣裳,摸着竟是温热的,便知定是在灶膛跟前烤过。想不到他虎子哥笨嘴笨舌的糙汉子一个,还挺会照顾人。
宋听竹也瞧了眼认真做活的汉子,转头道:“就别打趣我了,今日上元节,怎的没去镇上瞧花灯?”
田乐兴致缺缺:“年年都一个样有啥可瞧的,还不如在家研究怎么能让小鸟飞起来。”
“让小鸟飞起来寻常制作法子可不行。”宋听竹思索道,“乐哥儿你可知道偃师?”
田乐摇头:“偃师是啥?”
宋听竹解释道:“是一群擅长制作各种机械和机关的匠人。”
田乐闻言,双眸发亮:“嫂夫郎你认识机关师?!”
“不认识,只在书上看见过,盛国偃师稀少,即便到了府城也是难得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