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萧皱眉闭眼,不由地瑟缩了一下。
褚松回轻拍他肩膀,“不过放心,陛下看在你的情面上,并未动大刑。”
赵慕萧扣着手炉上的雕刻缠枝花纹,百忧百哀,愁思无穷。他反复想着,怎么样能保下师傅……最终十分无力。
于是愈发心烦意乱。枕着褚松回的膝盖,眉头始终不展。
屋外响着的坠雪声,是廊檐和青竹上的积雪被晨阳融化,急促的脚步声夹杂其中,停在听雪阁外。
景王面色复杂,“萧萧,宫中的春寿公公来了,陛下口谕,诏我们父子俩入宫。”
春寿极为恭敬的态度,与此时的召见,成元帝是何态度,已然再明朗不过。
温国的威胁已经消失,端王与太子俱亡,老皇帝缠绵病榻。储君的最终人选,终于浮出水面。
甘露宫外,似乎与往日很不同。赵慕萧茫然地看着,放眼望去都清清楚楚的,可哪里不同,却又说不出来。
“陛下请景王殿下进去。”春寿道。
景王又紧张又不安,“那萧萧……”
“至于皇孙殿下,陛下令玄衣侯带殿下先去刑部。”
赵慕萧几乎是快步过去的,到了刑部门口,抬脚却艰难了起来。越往里走,越是费劲。他知道,这是见师傅的最后一面。
刑部的秘密囚牢中,慕余一身干涸的血污。
重新见到如此清晰的师傅,赵慕萧讷讷半天,红了眼眶,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慕余倒是先笑了,揶揄般轻松的语气,“也是要当天子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日后怎么统领百官黎民?”
赵慕萧捏着掌心,低声道:“师傅怎么知道?”
“老皇帝一直不让你见我,如今你可以来了,我岂不就知道了。”慕余仰头看了看高处的小窗,被透进来的阳光刺了一刺,“败了啊,终究还是败了,徒劳多年,只造杀孽。”
慕余似乎并不意外,他甚至欣然地接受了这个结果。
“挺好的,这份亡国的仇恨,也不必代代相传了,一切缘孽到此为止。”
“师傅……”赵慕萧眼眶更红了,听出些旷然的哀伤,“师傅。”
“不许哭,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慕余啧了一声,“我以为你知道了事情真相,会恨我呢。”
赵慕萧连续地摇着头,“师傅待我恩重如山,我知道的,若没有师傅,就没有我。我怎么敢恨师傅。”
慕余看他,静默片刻,道:“心这么软,不怪总是被骗。褚松回后来没再欺负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