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他也应该感谢那个及时送药的神秘人,否则褚松回真的会剖开他的肚子,掏出解药。

“你胆子很大啊。”成元帝眯眼打量他,“与你父亲倒一模一样,都是平时闷不吭声的,关键时刻一鸣惊人。二十年前,他有胆子给谋反的简王求情,二十年后了,青出于蓝,儿子比老子更了不得,敢算计朕的皇孙。”

“陛、陛下……饶、饶命啊,臣什么都招了……”

楚随两眼空洞,已是被刑部的酷刑,吓得不像人样了。

端王咬住舌根,几乎咬出血来。

成元帝道:“跟朕说罢。”

“回陛下……”

大殿里,楚随艰难断续地重复坦白。他是听从端王吩咐,端王许诺说,自己必能登临皇位,事成之后便将郡主嫁给他。他只办事,不敢多问,以为那只是普通的春药,却不知道实际上是致命的毒药……

“你胡说什么,什么药粉……”

其间夹杂着端王忍无可忍的反驳,斥责这是污蔑。

成元帝放下金玉盏,杯底碰撞御案发出声响。

太子见机,立马道:“端王,你这么着急做什么!让楚随把话说完,父皇英明神武,自有决断,必不会为奸人蒙蔽。”

事情发酵到现在,什么情况太子也清楚了。

合着是这端王联合楚随给他下套!

若不是褚松回及时止住,力挽狂澜,真就让端王得逞了,到时候赵慕萧一死,背锅的不正是他太子吗!太子怒火冲出眼眶,碍于成元帝还在,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端王。同时又侥幸暗喜,此事他完全是被算计的一方,无辜得很啊!因而在成元帝面前,自恃无过,腰杆子也直了些。

褚松回道:“既然端王殿下不认,陛下,臣以为可以查一查他的心腹,侍郎曹泫。”

成元帝挑眉:“可,带曹泫。”

看到曹泫与楚随一样的惨状,自昨夜起便一直被囚禁、完全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的端王,心更冷了半截。

曹泫也没扛过拷问,招了。

并且凌晨,严青仪带兵拿他之时,还从他的书房里搜出了未写完的认罪书,仿楚随笔迹,将一切罪名都推给太子。恰在同时,派去刺杀楚随的刺客,也被拿下。

端王眼前眩晕,“父皇……”

也容不得他再不承认了。

成元帝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儿子,说不上有多少亲情。

褚松回这时上前几步,作礼道:“陛下,微臣有一事,想向端王殿下请教。”

成元帝道:“说。”

“臣谢陛下。”褚松回侧身,看向端王,仍保持着对待亲王的礼仪,只是眼眸中不经意划过一丝冰冷,“微臣斗胆失言,却心中实在好奇,殿下的这一手‘合香粉’,交之窒亡,忍之亦死……让微臣在第一时间,便想起了先太子之事。”

端王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抬头,身形晃荡,下巴似乎都抖了几下,“你……”

赵慕萧在台上吃着核桃,他看不清,然而听端王这反应动静,心下亦了然,此事多半八九不离十。

约莫八年前,齐国正儿八经的储君太子,突然暴毙在东宫,死因更是难以启齿,系行云雨之事而亡。成元帝强势,待太子十分严厉。太子自小性情懦弱,长大后渐渐沉迷声色,颇为重欲。如此死法,也是有迹可循。成元帝怒极恨极,匆匆令人掩饰此事,对外宣称太子病亡。

先太子逝,因而拉开端王与盛王长达多年的夺嫡之争。

现太子,也就是原先的盛王,恍然大悟,大为激动道:“皇兄的死,该不会是你用合香粉……”

“你胡说!”端王喝声,但声音在颤,“没有证据,你就是血口喷人!蓄意报复!”

褚松回面不改色,微笑道:“曹大人?”

曹泫蓬头垢面,弯腰跪地,自知已经无力回天,只得招认:“是……是端王与罪臣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