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慕萧揉了揉耳朵。
褚松回勾唇,撑着伞,先将赵慕萧送回厅堂,他再与景王妃、许子梦告别。
堂外廊下雨线如珠,阶下种着几株红梅,正迎风傲雪。
侯府也种了红梅,不过长势稍弱。母亲程夫人素爱莳花弄草,今晨还愁着梅花开得有些蔫。褚松回因而向景王妃讨教养梅的小技巧。
景王妃道:“自从搬进新王府后,我便忙于内宅事务,梅花都是交由花奴打理的。这一片的梅花,是……”
赵慕萧指了指,提醒道:“是哑巴叔负责的,他在那儿呢。”
褚松回顺着安童手指的方向,看见一穿着蓑衣的人正在亭子旁修剪花枝。看身形和脸色,上了年纪。
“哑巴?”褚松回顺口问了句。
景王妃道:“是,虽是哑巴,可养花的手艺可堪了不得。小侯爷,也不劳烦你去问了,我让他过会去侯府,亲自教夫人如何侍弄红梅,如何?”
这倒也好,褚松回谢过景王妃。
“萧萧,我便先走了!”
赵慕萧“哦”了一声,走就走,非要说个好多遍。
褚松回踩着积雪,穿过长廊,路过花丛的时候,瞥了眼,那哑巴躬身打理红梅,手法娴熟,神态整肃。
*
风雪交加,堆琼积玉。
马车刚出景王府,便有一辆马车从对面驶来。
马夫扬鞭,端王府的车乘匆匆行过,铜铃叮叮脆响。忽然马车内传来“啪”的一声响,震得铜铃一抖。
名贵的茶盏四分五裂,端王脸色隐忍,攥着手帕擦拭掌心的血痕。
曹泫惶然拱手道:“殿下息怒。盛王本就狂傲,成了太子,更是不可一世。如今又在极力抓王爷的错处,还请王爷冷静,切莫中了他的计谋,于礼仪上丢了分寸,授人以柄。”
端王擦伤口的劲道大了些。
他咬牙道:“本王已经忍他多时了!他以为他是太子,就能笑到最后了吗?父皇还在呢!父皇也真是老了,立此等庸俗肤浅的蠢人当太子!”
端王心里一肚子火,发泄道:“盛王强在什么地方,无非就是皇后的枕头风。谁让他母妃与皇后亲如姐妹,他母妃死后,他又被养在皇后膝下呢。皇后的亲儿子死了,自然要再为自己寻个依靠。”
气急攻心,掌心又渗血。
曹泫道:“殿下,恕臣直言。陛下是天威圣明之主,怎会立盛王为太子。臣和父亲这些日子左思右想,都觉得不对劲,只怕是……陛下另有谋算。”
端王阴恻恻道:“册封仪式早就行过了,盛王已经入东宫,全天下都知道了,还有什么谋算?”
“殿下所言极是。”
端王此时的火气很大,曹泫硬着头皮说道:“微臣斗胆请问,殿下还记得乌夏的将军雕一事吗?”
“当然记得,不出父皇所料,乌夏率兵攻打边城,太子的舅舅领兵守城,占了上风。哼,这下太子愈发得意了!”
“微臣要说的不是这个,而是乌夏使节传出来的谶语。”
端王皱了皱眉:“你是说,射杀圣雕者承天命?赵慕萧?”
曹泫有些激动,点头道:“正是,殿下不觉得奇怪吗?陛下对此言论,竟毫无反应。微臣昨夜突然想明白了,陛下立盛王为太子,只是掩人耳目,实则是……”
“为了赵慕萧?”端王嗤笑,“你是不是想多了,你之前说我倒是相信,不过现在父皇都已经立了盛王。”
曹泫解释道:“陛下日日派太医到景王府,广搜天下名贵药材,十分关心并保护赵慕萧,还让景王去办简王的后事。那玄衣侯,每日除了练兵、查案,便是到景王府,而对于盛王,也就是新太子的示好,置之不理。殿下,细细想想,这其中明显不对劲啊,殿下不可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