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环苏假意听不出成元帝的怒火,微笑道:“这是大单于的意思。”
皇子无能,皇帝也已苍老,两鬓斑白,视力减退,如何能射中这千里之上的雕?无论射中与否,都是天大的屈辱。
“大胆!这是齐国,是平都,陛下待尔等以上宾,尔等竟猖獗狂傲,不知天高地厚,还用什么雕来挑衅,想当初漠沙惨败,你们大单于匆忙求和,三日三夜的商讨后,陛下才答应退兵,放尔等一条生路,难不成都忘了吗?而今这便是求和的姿态吗!”
丞相褚庭怒斥乌夏使节,喝声犹在耳。
阿环苏不以为然:“大人,这是以射猎谋友好啊,怎么不算求和?既如此,那我让将军雕飞得矮一些。”
他吹了个口哨,那雕果然飞矮了。
成元帝眯了眯眼眸,精光乍露,如同一匹老狼。
他看向台下诸皇子,忽然发现一人,其余人都低着头,独他仰头看雕。
正是景王的长子,赵慕萧。
赵慕萧看了好久了,那确实是他见过最灵动敏捷的雕。
成元帝心中愈发烦躁暴怒,问了几声,无皇子敢应。朝臣责斥,而乌夏得意洋洋,一时之间竟让齐国陷困境之中。
就在这时,成元帝又将目光放在了赵慕萧身上。
在紧肃僵持、明争暗斗的场面下,众人担惊受怕,他却只是微微蹙着眉,面色沉静。
完全不像是一个尚未及冠的少年应有的反应。
“陛下,将军雕已在天上飞了好一会了。”阿环苏慢慢悠悠地说,“若贵国射不中圆环,便让它歇息一二吧。”
定国公已怒气冲冲,指着阿环苏道:“欺人太甚!乌夏到底什么意思!真当我们齐国是软柿子吗!”
阿环苏笑道:“定国公大人急什么,听闻国公大人年轻时也曾立过战功,想必是武艺超群,只可惜不逢时候,我大单于这雕,只迎皇子皇孙。”
这是齐国的耻辱。
连景王都紧紧攥拳,瞪着乌夏使节。
赵慕萧察觉父亲愠怒,又仰头瞧了瞧肆意的所谓将军雕,耳边各种王公贵族的议论、帝王隐隐的怒火、雕游长空的嘶哑声。
“既然如此,便得罪了……”阿环苏等一众乌夏使者满脸快意。
“我可以试一试吗?”
声音文雅,脆生生的,不大不小,却骤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萧萧?这可是不得了的事!”景王惊慌失色。
褚松回下意识上前一步。
阿环苏问成元帝:“请问陛下,这位是?”
成元帝不答,指间敲击檀木桌面,若有所思反问赵慕萧:“你可确定?”
赵慕萧点点头。
阿环苏身后的副使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是皇帝的儿子的儿子,皇孙,没什么权势,而且听说患有眼疾。”
阿环苏得知,更是不屑地哼笑,经过副使提醒,“看来平都真是无人了。”
赵慕萧面色淡然,乖巧文静,道:“不妨一试。”
“好!”成元帝见他这副不动如山的姿态,不禁叫好,亲自下了席位,将御弓赐予他,“你会射箭?”
赵慕萧道:“略晓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