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凑近看看,又听得“砰”的一声。树叶好像被什么击中了,哗啦啦地晃响,叶子混合粉色的东西,像雨一样,絮絮洒落,淋了冯季满身。
鸟被惊起乱飞,一些往天上飞,一些却往冯季扑去,啄他身上的粉色碎屑糕点。
景王整日得闲,便喜欢养鸟,因而王府的这些鸟压根不怕人。一只鸟还伸进冯季的茶盏中,“当当当”的喝茶,不仅打翻了茶,弄湿了他的书,还在他桌案上乱踩。
更令素爱洁净的冯季难以忍受的是,他感觉有一只鸟在他头上拉屎!
一股臭味弥漫开来。
“放肆!放肆!都给老夫滚!”原本气定神闲的冯季脸色瞬间涨红,气恼地尖叫,卷起竹简拍打烦人的鸟。
奈何事发突然,他急急忙忙的,不仅没打掉鸟,还把自己的桌案弄得一团糟乱。
赵慕萧眨了眨眼,听着啾啾声音,分辨那飞来飞去的胖胖团子是什么鸟,纳闷先生怎么和鸟搅和到一起了?
趁此时机,景王与景王妃赶忙带着仆从进来,替先生收拾局面。
这么一闹,冯季的衣裳头发脏了,他本就好面子,如今浑身弄得邋遢异味,自然待不下去了,二话不说,呵斥奴仆收拾东西欲走。
景王与他赔礼道歉,送上干净的外衫:“先生莫怪,都怪这些贼鸟。先生就放心好了,我今日一定将它们全都捉住,保证再不让一只飞入知文堂。”
“但愿王爷能做到!”
冯季再看向那个呆呆痴痴的赵慕萧,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着便惹人生厌,“还请小王爷记住今日的教训,若想留在知文堂,便得按我的规矩。”
赵慕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可以不用罚站了,难掩欣喜道:“先生放心,我一定遵守!”
孺子不可教也。冯季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先生的马车一走,赵慕萧心中挂念着等在晴岚亭的未婚夫,也不管其他的了,更来不及备马车,与爹娘说了声,便一阵风似的跑了。
匆忙的身影穿过月洞门,卷起一缕风。
垂下的碧绿柳条柔柔拂过黛墙。
一角白衣如行云游走。
王府后院的墙外,蹲在巷口的千山与将夜吃饱了肚子撑,纳闷侯爷怎么还不出来,忽然一道白影划过,来人稳当地跃在马上。
二人赶忙站了起来,听得马蹄声。
不待言语,褚松回已拽住缰绳,策马而奔,扬起落花杨柳与红尘。
千山和将夜:“?”
“你刚才有没有看到……”
“嗯……侯爷是笑着的……”
诡异沉默。
所以生平第一次被放鸽子的他到底是怎么找那个小瞎子算账的,也能笑起来?
亲随正要追褚松回,恰巧这时又看见另一条街上赵慕萧急急慌慌地出现。
两人对视一眼。
鬼使神差的,悄摸跟上赵慕萧。
穿过三条街一道桥,往竹枝山道去的转角处,赵慕萧停下了脚步,探着头往前张望,似是在辨认,确认后万分惊喜地跳着挥手。
千山将夜往他对面看去。
……竟然是他们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