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他们能够为罗浮,为罗浮上的的万千生灵能够做的最后一件事。
而直播外更是一片死寂。
未来景元怔怔的看着直播,呆愣良久,久到他甚至连呼吸忘了,脑袋里就像是有什么炸弹在缓慢爆炸一样。
直到他负在身后的指尖轻轻的颤抖,他骤然惊醒,下意识的张了张嘴,却在开口之后立刻卡了壳,哑了声,唇瓣微颤着轻轻张开闭合了几下,才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原来...真相...竟是如此吗?”
那声音听着飘忽,发声吐字都远不如之前那般自如顺畅。
七百多年前,饮月之乱事发的时候,他还什么都不知道,只感觉一切都很突然,仅仅在一天之内,他的四周便天翻地覆,他依赖的哥哥被打入大牢,他另一个哥哥被永镇幽囚,他的师父身堕魔阴,也入了幽冥。
一夕之间,挚友具散,不复从前,本就是被赶鸭子上架要接任将军的少年受其牵连,一下子就落入了无人撑腰的艰难境地,差点连预备将军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去。
可景元并不在乎,比起那些被怀疑、被为难、被质疑的种种,他更想知道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他们突然就落到了现在的下场?
十王司给出了调查结果,其上种种借有证据,可他仍旧无法相信,他一次又一次的探望过其中的每一个人,可从没有得到过回答,无论是清醒的还是不清醒的。
他想问为什么,却又不知道为何问不出口。
直到他们死去、他们离开、直到过去的一切都风流云散,直到物是人非的面目重生、回到这片故地,他们都没有留下过一句话。
而现在,在七百年后的未来,在七百年前的过去,景元才终于收到了这份‘迟到’的礼物。
他们以自己为代价,竭尽所能的,送给了他一个尽量安好的罗浮,送给了这艘仙舟,一个免受第二次灾害,继续迈向未来的机会。
他们甚至还考虑到了他,考虑过他的前途...
即便这其中有着太多不尽如人意,但这已经是他们能够做到的最好的程度了。
景元轻轻仰起头,目光从直播移开,仰望着面前空白的光幕,长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双眼,让风与云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那抿紧的嘴唇和苍白的下颚。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颤抖着呼出,平缓着气息,半晌后,他才发出一声苦笑,“枫哥、应星哥...你们也未免瞒的太紧了吧。”
那苦笑的末尾带着颤抖,逐渐演变成了哑然,他低下头,刘海垂落,在那张脸上应下大半的阴影,“什么时候把保密工作做得这么好了啊...”
他站在丹鼎司的阳光下,身着轻甲的身影明明那般高大,就像所有罗浮民众、云骑赞颂的那般,可此刻看起来却又是如此的单薄。
不知何时,他的手已经紧紧握成了拳。
“送礼不留名什么的...不像你们啊。”
丹鼎司里,刃茫然的低下头,抬手摸了摸胸口。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情况?
刃的心情说不出是多么复杂,他虽然记得很多,但最关键的部分早就零碎的不成样子了,甚至于他还能够恢复一定意识,都已经十分难得了,自然也早就不记得自己到底是怎么受到的倏忽诅咒,对自己到底是不是利用了倏忽血肉也不是很在意。
反正那个结果是他和丹枫导致的,既然他们说是,那就是吧。
他将自己现在的模样视为导致那一切的报应,视为让他自食其果的生不如死的惩罚。
从来都没想过,这居然是他主动牺牲自己导致的。
这死不了也活的不像人的样子,并非是他造成的那一切惨状的孽报,而是他保护了罗浮、保护了挚友的证明。
是那个天才匠人一身豪迈的为自己选定的壮阔结局。
忽的,刃想起自己被告知丹枫的龙心其实在自己身上的时候,艾利欧脸上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时,艾利欧曾说过,或许此行会让他对过去产生一点不一样的看法,指的原来就是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