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的那么伟大,可他脑袋里想起的,却只是自己这几位好友的样子。
“这个交易,再划算不过了!”
可丹枫如何能够接受?
他宁愿牺牲他自己,也不愿意看着朋友牺牲,他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开始发起了抖,声音艰涩的问道:“你...是要我...牺牲你吗,应星?”
这简直比杀了丹枫还要让他难受。
哪怕要他受千刀万剐,也好过让他牺牲自己的友人。
倏忽闻言也再次笑了起来,他不在乎两个人商量了什么计策来应对自己,毕竟丰饶令使的一大优点就是特别能苟,只是语气诡谲的掺和道:
【可若是不牺牲他,你要牺牲的就是整个罗浮,龙裔。】
【你要牺牲他吗?】
【之前的景象,你忘了吗?】
【你会做梦吗?梦见那个为你而死的狐人?】
......
他的絮絮叨叨让丹枫忍无可忍,转头厉喝,那声音竟威严异常,甚至带着一种隐晦的压迫力,仿佛在丹枫的音色背后隔着另一道重响,有着雷霆霹雳一般的威压。
“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
倏忽竟然一时被压住了,没再出声。
丹枫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自己的状态开始有点不对,但他有点控制不住,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情况,只能尽量压制自己的异样感。
“不过是一些隐患,我可以处理好。”
应星和他的关系最为要好,自然明白他的性格,干脆道:“不,那也是在救我,丹枫。”
丹枫一愣,见他轻吸着气,也是这个时候他才发觉,应星的声音已经虚弱了不少,甚底声虚飘,吐字都带着呼吸艰难的感觉。
“刚才那一击,我的肋骨还有什么骨头应该是断了,而且多半已经刺穿器官了,现在说句话都痛。”
听到这里的时候,丹枫的思考几乎已经停滞了,只能听见他继续说,“我想的很清楚,你和倏忽的僵持一时半会结束不了,我能不能撑到那时候还是个未知数,我不能让你、让白珩背上我的命,丹枫。”
“将倏忽封印进我的体内,我还能借助丰饶的力量活下来,此间事毕,若是能够安然结束,拥有不朽之力的你,也许还能找到让我恢复神智,离开幽囚狱的办法,只要还活着,一切都还有其他的可能性。”
“但如果是你封印住倏忽,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救不了你,丹枫。”他咳呛着笑了两声,嘴巴里又吐出了血,他脑袋上的血已经淌了半边脸,身上的血也开始往地上滴。
完了,他往后一靠,靠回了把自己砸的半死的石壁上,虚弱的喘了几口气。
“当然,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比如我六亲不认发狂了,做了什么错事,或者出了什么事,我们两个人都罪无可恕,那就没必要救我了,让我永镇幽囚狱下,比什么都安全。”
“但你不一样,丹枫,你有龙尊传承,持明族一定会保你,哪怕你转世了,届时你要把这个炸弹带出去了该怎么办?”
丹枫一时间答不出来。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感受,只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空荡荡的境界中,他的周身空无一人,只能旁观自己的情绪剧烈的翻涌,视野逐渐放大,放远,观望到那些他的视野和感知都看不见的景色他处此刻正在发生的一切。
他看见远处交战的云骑和亲卫,看见那些领头的龙师,看见更远的,得知这一切还在为自己和应星辩驳的镜流和景元。
他看见了他要保护的持明族人,看见了还未重建完毕的洞天,看见了那些大乱留下的痕迹,和丹鼎司中因为上一次战争仍在接受治疗的云骑。
他看见了那些他曾一样痛惜的失去的生命,那些与他们一般,仅有一次的生命,他知道应星说的没错,那确实是最好的办法。
可他的人心仍旧在剧烈的悸痛着,质问着自己,你为什么又没有保护好!
“丹枫!”好友的声音从耳边传来,逼迫般的急促,如到来之时那般再次督促着他下定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