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是模糊不清的呓语,听不清摸不着,朦朦胧胧的却莫名的具有存在感,就好像一道冰冷的水流突然流进他的意念之中,那种冰冷并不是能把龙冻得的打颤的寒冷,而是一种无法形容,玄之又玄的淡漠。
奇妙的是,丹恒并不对此感到害怕,那就像本就属于他的某种情绪一般,被幼龙好奇的探索,企图拨开懵懂的云雾,去见识背后的真相。
顺着那道冰凉的水流,他的思绪仿佛漂流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在那短短一瞬间的流浪中,他感觉到自己变得好高好高,好大好大,比现在需要被人抱在手里的大小还要搭上不知道多少倍,连那云雾背后的光景都渺小的需要他微不足道的俯视。
【别听!】饮月的声音突然的在他脑海中炸开,顺着水流漂流而去的思绪被瞬间拽了回来,来回也不过是一个恍惚的事情。
饮月的声音前所未有的认真,甚至略微有些急促,【别去听那些,那不是说给你听的,也不要试图去体会收到意念的视角,丹恒,睁开眼!】
幼龙如他所说的睁开眼,或者说,他本就未曾闭眸,只是回神一般的眨了眨眼睛,好奇的看着眼前的光景。
饮月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道:【没错,看看你眼前的人,看看托着你的这个小姑娘,看看那个一直很关心你的伙伴。】
那时,几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梦境的内容上,没人注意到猫猫龙似乎走了一下神,也没人注意到,猫猫龙原本水青色的瞳孔中隐约闪烁起了金色的光芒。
他有些茫然,但还是照做的将目光投向了星。
【记住现在的视野,丹恒,这才是你看到的东西,不要被迷惑了。】
丹恒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但不可否认,在以这种视角看到星的那一刻,他确实感到了一种踏实感,原本飘忽几欲腾飞的思绪从喧腾的风中下落,重新踩在了大地上,才感觉自身连同周围的一切都切实无比。
在感知踏上大地的那一刻,他眼瞳深处的金芒才消失殆尽。
在金芒消失的瞬间,他就像是突然恢复了温度感知一般,脑袋里那条水流的温度也变的异常鲜明,异常的让他感到了一种恐慌。
有什么糟糕的事情要发生了。
他突然有了这么一种感觉。
要阻止。
这是他第一时间产生的想法。
没人告诉他要怎么做,他也没有向人请教,幼小的身躯仿佛原本就知道该如何行动,自己就那样动了起来跳下来的白露的肩头,甚至来不及在意身后的人们,就那样一股脑的朝着这条梦境小路的重点狂奔而去。
在前面,就在这前面!
世界突然摇晃了起来,宛如地龙翻身一般震颤着,丹恒的步伐没有受到影响,脑袋里的呓语在此刻终于有了形状,其中的声量虽然依旧渺小,但也能让人捕捉到只言片语...
【不朽...】
【无上的龙祖...】
【天佑...】
【流淌着您血脉的族裔于此恳求...】
【垂怜我等吧...】
【恳请...降临...】
他明明并不了解这些话的字面含义,却无端的明白了那意念中的意思,他不知道他们到底要唤醒什么,可他知道那是不能唤醒的东西。
【这声音...是刚才那些龙师?】大概是因为那声量实在太小了,饮月有些不太确定,但却并不对此感到惊讶,【这祷词...他们居然在这里请求龙神降?!】
饮月似乎要被气笑了,【虽然不知道他们遇到了什么,但事到如今,他们难不成还想复活一位已死的星神?!龙怎么可......】
他的话戛然而止,过了一会,似乎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这样啊...】
他的语气恍如解明了世界的真理,【所以,我这点残识才会被你这个小家伙唤醒吗?】
【原来,梦,已经醒了吗?】
在这断续的言语间,丹恒已经冲到了梦境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