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族还久居汤海故乡之时,持明族是拥有能够将生物造化形骸的能力,但某天,不知为何,持明族几乎完全失去了这种能力,汤海被改造的环境也因为我族失去力量无力维护,因而开始渐渐异化,才有了持明族后来的处境。”
“族中曾经对此颇多猜测,有人猜测认为是【丰饶】诞生时从【不朽】中再次撕裂了部分概念所致,但【丰饶】的诞生时间无法具体拟定,便就没了下文,还有人认为是龙祖陨落太久,致使当初给予我族的恩惠之力开始消逝。”
“但,我不知道龙师是否有所察觉,在近几千年,持明族的退化似乎...加剧了。”
丹枫说到这的时候声音里流露出些许疲累,“持明当初能久居汤海,是汤海绝无仅有的主人,数万年来从无敌手,龙祖陨灭至今,在饱受绝嗣之苦的情况下也依旧保留下如此的族群规模,实力应是不必多说的,但现在,持明和当初比起来,竟已有日暮西山之相。”
“所以,你的猜测是什么?”镜流问道。
丹枫有些出神的道:“猜测也算不上,只是我有的时候会产生一种疑惑,你们说,持明真的还行走在【不朽】的道路上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不朽】是最早陨灭的星神,其命途的特殊之处只有他留下的龙裔们还继续行走在这条命途之上,可经历了最少十几万年甚至可能二十几万年的变迁,谁又能保证,留有【不朽】血脉的族裔未曾跑偏呢?
丹枫自己大概也是明白在这个问题,回过神道:“抱歉,是我多言了。”
“我说你啊...”应星似乎是恨铁不成钢的想要说什么,但想到这账还没算完,这才只是第一个问题,便又按耐下来。
直播继续播放,其实也并没有播放多久,镜头就在此转到正在和倏忽战斗的丹枫视角,龙心的呓语从光屏的播音装置中清晰的响彻在所有人的耳畔。
即便在之前已经看过了好几遍,再一次听到丹枫和龙心之间的抗争,景元几人的脸色也依旧十分难看。
虽然他们早就在最初直播的时候猜测丹枫的精神上存在着一定分裂的抗争情况,也对自己好友隐藏着秘密有所准备,但任谁都万万没有想到,丹枫居然藏了这么大一个雷!
白珩似乎也是被这一幕气的不轻,一双漂亮的狐狸眼尾都微微泛着红,她深吸了一口气,“丹枫,你老实告诉我们,这些年在战场上,你支援我们,和我们一同战斗的时候,你脑子里也是在和这东西抗争吗?”
丹枫也没想到这个直播居然放的这么全!!!真就一点隐私没给他留!他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意识到这件事不好过去了。
如果说之前那件事情,他还能说是龙尊的职业病,无法根治,为了不给友人徒增烦恼才避而不谈的,那么现在这件事的性质可就不一样了。
知道自己生死与共的友人在和自己一起战斗,一起为了大捷而欢呼的时候都在暗地里兀自痛苦,自己却什么都不知道的同他欢笑,说笑,换做是丹枫自己也接受不了这个。
“我如果说不是......你们信吗?”丹枫目光微微飘移,语气中明显底气不足。
“哈!”应星闻言皮笑肉不笑的朝他笑一声,唇缝间甚至还隐约能看见森白的牙齿,“你猜我们信吗?”
丹枫轻咳了一声,不敢看他们,垂眸道:“万一呢”
“万一?!!!我们要是信了,你还真就憋回去死闷着是吧?!”应星愣是给气笑了,他这才回过味来,对嘛,这才是丹枫,刚才那么配合,还让他以为丹枫终于重新做龙了,合着是因为刚才那件事严重性没这个强!
丹枫确实是这么想的,但他不敢应是,他知道几位好友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快要气疯了。
他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坦白道:“正如你们所说的那样。”
“所以!你在战场上和我们说话的时候,甚至云骑得胜的时候,你其实脑袋里头都快要炸了?!然后你就这样憋了几百年?!我们当时在战场上合作的时候还嘴上可没停过!你就一直顶着这种状态和我们说笑?!”白珩不可置信的反问道。
虽然是问句,但她的语气其实并无疑问,只有惊诧,她难以想象,他们在战场上口头花花的时候,丹枫到底是怎么做到脑袋里顶着龙心跟洗脑一样的话,嘴上还要跟上他们的?
当时那些腥风血雨之中为了让彼此不要紧张才说的玩笑话,现在想起,突然就地狱了起来。
“你甚至没和我们说过,你在战场上使用力量有这种副作用!”白珩拉着播放的进度条重新播放了一遍丹枫放任心神与龙心融为一体的时的心里活动。
他们可从来不知道,丹枫在战场上放大招的时候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应星更是直接当场就开始翻旧账,“睡着了梦回不朽,日常生活一堆既视感,跳舞能看重影,战斗甚至还有东西给你洗脑!你甚至还要和这玩意融为一体去战斗?!丹枫,你挺能抗啊!如果没有直播,是不是你哪天直接疯了,我们想帮你都找不到病因!”
“唰!”
就在应星翻完旧账的下一秒,一声清越的嗡鸣声划过空气,一把漆黑的闪烁着暗光的长剑就跟切豆腐一样丝滑的插进了几位围坐的这个茶桌。
几人不由得沉默了一瞬,下意识的稍作后仰,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罪魁祸首某位罗浮剑首不知何时已经猛然站起,表情却跟没事人一样。
丹枫嘴角抽了抽,有些迟疑的出声道,“镜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