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米沙倒是对这里相对感兴趣,又或者说他作为一个大部分情况下都只能作为观众的意识(甚至清醒的时候也格外稀罕),能够这样去欣赏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兴致勃发也是正常。

‘费佳喜欢喝啤酒吗?’

这处展览馆的不算热闹,然而费奥多尔还是保持着安静来和米沙对话:‘并不,如果是要喝酒,我可能更喜欢朗姆或者白兰地。’

‘诶?没有伏特加’

‘当然,这个也是可以的。’他听见米沙在兀自偷笑,于是又无奈补充:‘不要随意将对刻板印象套在我身上呀。’

‘好的好的,我知道的。’

如果米沙有身体,他几乎可以想象到这人现在点头如捣蒜的样子,可这检讨的声音又不是多诚恳——分明是促狭的声音。

不多时,米沙又好奇的说:‘费佳去过酒吧吗?’

费奥多尔:‘您要是想去喝酒可以直说,不过就我们的相处经验,我不保证您也能尝到味道。’

米沙却认真同他探讨:‘我更好奇如果你喝醉了我怎么样,费佳你喝醉过吗?’

费奥多尔摇头,心中却回话:‘也可以去酒吧看一看,不过如果您一定要怂恿我去喝酒,那么至少得回去民宿。’

‘这样并不会显得你多有原则哦,不过我答应了。’

米沙笑的很是猖狂,显然看温文尔雅的人醉酒失态也是这家伙所期待的。

于是没有悬念的,游览过这处啤酒纪念馆,米沙难得的精神也过了体验期,没过多久便也沉寂回心壑下。

展览馆之中已经算是温暖和热闹,可当人走出这处展馆,透骨的寒凉便试图卷过厚重的衣衫,费奥多尔整理了片刻脖颈上的绒巾,色泽浅淡的唇瓣呼出热气,顷刻间便做白烟被卷走。

特罗姆瑟是个冷寂孤单的地方,而人类总是热衷于群聚的生物,避雪的单伞撑起,前后看过去竟然少见形单影只的人。

‘看起来有点寂寞了哦。’

费奥多尔为幽幽冒出的声音愣神,随即失笑:‘您似乎很喜欢将我预设为厌恶独自一人的性格。’

‘这也是为我自己考虑嘛。’米沙恹恹的打了个呵欠,从声音来判断他的状态似乎并不算好。

他还惦记着说了半截的话头,慢悠悠的继续说道:‘你可以当做...我的自我安慰?毕竟如果费佳从不惧怕孤独,那我的位置好像很尴尬?’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堪称辛辣的评价:‘就像寄生虫...’

“好了。”费奥多尔出声。

米沙唔一声,听着费奥多尔的自言自语:“我不否认您目前的存在方式特殊,但那样的难听的话语,何必说在自己的身上呢。”

米沙幽幽:‘我倒是觉得没什么...好吧,我不说就是了。’

费奥多尔听出他的言语中更多是对于他态度的退让,却是叹了口气,他轻声开口:“米沙?”

‘嗯?’

费奥多尔声音并不高,就像是落在伞檐边的絮雪:“我将您视作我的半身。”

他垂着眼睫,分明没有更多的表情,却无端的让人觉得他在为此而失落。

米沙:‘......’

米沙:‘诶?’

像是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中脑袋(虽然他经常开自己根本没有身体的地狱玩笑),被赠名为米沙的思绪变得语无伦次:‘咦?咦!等等,我记得我和你断断续续的交流姑且才一个月?’

费奥多尔坦然点头:‘我从不觉得时间是最重要的砝码,您对我而言意义非凡。’

心底的迷音堪称罕有的语塞,费奥多尔却不停下:“如果您将自己视作这具躯壳的附庸,那么我又该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