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关系的。”
八月的伦敦是相对舒爽的温度,却已经不能够让他继续戴着那顶雪白的哥萨克帽了,出于礼貌性质的费奥多尔将一侧的鬓发别到了耳后,露出来的脸更是精致的惊心动魄。
深沉的紫红色眼睛像宝石又像红玉,是星野佑想要收藏入展览柜级别的精致,。
他笑了笑像是某种安抚,语气不紧不慢:“我在留学左右就向乐团递了辞呈,这两个月是在进行收尾工作和一些交接工作,现在您就是想要去环游世界也不成问题。”
星野佑怔愣住了,脱口而出的话语乍一听甚至有点匪夷所思:“我怎么没……”
我怎么没听说,星野佑为什么会听说。
他们的日常聊天虽然偶尔也会涉及专业和工作,但更多时候的确是一些相对轻松的话题,星野佑不知道很正常。
但星野佑又实打实的有些惶恐和愧疚——作为好友,他甚至不知道费佳的工作状况,这是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了,而他甚至是后知后觉。
星野佑抿了抿唇,有点想转过头去对费奥多尔说抱歉,可他又为什么说抱歉呢?客观上来讲他去要求自己更加了解费奥多尔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直接说抱歉会不会也给对方造成负担呢。
“您似乎在感到不愉。”
费奥多尔眯了眯眼,温声询问道:“我假设这是因为我,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又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但费奥多尔并不是会乐意看对方笑话的存在,那么这就更加佐证了他真的是认为星野佑没有任何错处了。
那么大概在他的认知中,他们也不必太过了解彼此——这下星野佑就有些泄气了。
玛丽和亚当大概猜错了,他根本没必要这样状态奇怪的纠结一个月。
如果更加坦诚的去和费奥多尔交流,他现在或许就不会这样在这里纠结和懊恼。
而相比起脑回路一茬一茬的星野佑,被迫成为当事人的费奥多尔则更多是感到了一种新奇——在他认知中的星野佑,是一个在客观角度无可指摘的好人。
成绩优秀,为人热情,性格良好待人认真,似乎没有不去喜欢他的理由,而这样的星野佑却难得的在他面前表露出一种近乎负面的表现,无论是出于观察的目的,还是站在朋友的角度,他都没有不去追根溯源的道理。
于是他这样询问了。
星野佑还在兀自的反省着,可他还记得费奥多尔尚且在追问他缘由,斟酌片刻,他还是含糊的回答道:“没什……”
“我不是很希望听到【没什么】这样的回答。”
费奥多尔温柔却强硬的打断了还没有说完的问题:“我们是朋友不是么,yuu,你在接我去您的城市路上如此沮丧,甚至含糊其辞,我很难不去怀疑是不是我在不经意间惹恼了你。”
星野佑张了张口想要辩驳:“不是的,呃…嗯……好吧,我觉得我这个朋友当的很不称职。”
话题开了头,他的陈述就显得流畅许多了,他开始说他对费奥多尔的看法,开始说他对这个选择的疑惑,开始说玛丽和亚当对于这段友谊诊断,开始说他刚刚那比猫咪爱玩的毛线团还要凌乱的想法。
“总之,我非常重视费佳。”
他郑重的陈述,而后又沮丧下来:“但我刚刚又觉得,我没有我认知中那样重视费佳。”
他似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以为自己真的将费佳视若珍宝,看做挚友,可就刚刚简单的一句话便告诉他其实并不是,他还是不了解费奥多尔这个朋友。
至少没那么了解,至少。
费奥多尔听完他一长串的叙述,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幸好傍晚的专线巴士上没有多少人,他们的争辩和讨论声音压的又低,不然恐怕就轮到英国传统的误会环节了,毕竟这里是英国。
俄罗斯人为这位比他小好几岁的脑回路而赞叹,如此丰富的想法和心路历程,堪称曲折,而这时对方还有些忐忑的注视着他,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可就像星野佑在客观认知中的那样,对方并没有任何过错。
费奥多尔其实想说,星野佑没有义务去那样了解自己,但鉴于这样对方似乎会更加沮丧,说不定会直接塌方成他们两个其实友谊很平淡,那就不是什么好事了。
于是费奥多尔清了清嗓子,他微长的发丝已经长到了锁骨,这时认真的看着星野佑时,会随着巴士的颠簸而微微晃荡。
是携着路光的弧线,费奥多尔认真的说:“好吧,亲爱的星野先生,您愿意如此了解我,我很高兴,而您没有那样的了解我,我也原谅你,所以也不用沮丧,我想接下来的旅行有充足的时间弥补这部分缺憾。”
星野佑眨眨眼,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此刻背着灯光,金发被照的熠熠生辉,又点了点头,认真的有些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