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中的气氛似乎整体都低迷了下来菲茨杰拉德站在窗前眺望着下方的整座港口城市,口诉的故事似乎也来到了尾声,而比起前面的陈述,现在则更像是对着谁的承诺:“……所以,哪怕是为了泽尔达……我愿意付出我所拥有的一切……”
谁都知道他这话后面是什么,聪明人向来不需要更多的交流了,星野佑看着菲茨杰拉德踱步来到办公桌前靠坐,蓝眸定定的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待着来自他的答复。
星野佑也不客气,唇角牵动瞬间直白的说:“所以,你的本意是找到【书】并借助这个来复活你的女儿司各特,并希冀其能够弥补你妻子的创伤,三个人重新团聚是么。”
菲茨杰拉德挑了挑眉,坦然道:“如您所说。”
星野佑点了点头,像是一个充分了解了患者需求的医生开始开药了:“那么我劝您,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比起借助什么来复活您的女儿,还是尽早劝说泽尔达女士振作起来比较好。”
“为什么?你是认为我开不起复活人命的代价么。”
菲茨杰拉德有些急切的前倾身子:“只要能够,只要我有——不,即便我没有,我也去可以拥有——只要能够复活司各特——”
“但司各特已经死了。”
星野佑冷静的说道,碧绿的眼睛传递的态度像一盆凉水浇透了菲茨杰拉德的热切:“不去打扰陷入永眠的灵魂是基本的准则,您和您的夫人还有很长的未来,说不定也还会拥有新的孩子……”
“但他们都不是司各特!”
菲茨杰拉德直接低吼着打断了星野佑那些他早就习以为常了的劝诫。
菲茨杰拉德呼出一口气,尽量平淡的说:“司各特是我和泽尔达的女儿,是菲茨杰拉德家的小公主——一且唯一。”
星野佑抿了抿唇,以同样平淡的态度再一次使用事实叩问菲茨杰拉德:“但司各特小姐已经死了,您明白的——她由您亲眼见证从鲜活到死寂,入殓下葬,沉眠至今。”
星野佑一字一句:“用超凡的力量召回她的生命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命运是从未公平的,当你重新拥入你女儿温热的身体,你就要考虑这个代价是不是泽尔达女士甚至别的了!”
声音分明平淡,在菲茨杰拉德耳中却振聋发聩,他又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做梦怀有希望总是比认清现实更加轻易,就像现在——
菲茨杰拉德还在尝试:“那么第二种呢?还有一种可能性呢?”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你的女儿根本没有复活,你们只是揉造了一个怪物。”
星野佑看着他,白鲸飞艇窗外的太阳被云朵遮蔽,金发的阻挡让他的脸颊上投射出浅浅的阴翳。
星野佑将第二种可能性叙述完毕:“你们根本没有复活她,你们只是以她残破的灵魂为底料再糅杂着你们的爱意混合超凡的力量填充起那一具空洞的躯壳。”
“你们只会创造出一个【奇美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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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美拉(Chimera),是古希腊神话中的怪物,本义是希腊语“母山羊”的意思,最早出现在《荷马史诗》中,是提丰(Typhon)和厄喀德那(χιδνα)的孩子。而在《神谱》中,它被认为是地母盖亚(Gaia/Gaea)和冥渊神塔耳塔洛斯(Tartarus)的孩子。
它拥有狮子的头,山羊的身躯,和一条蟒蛇组成的尾巴。它的呼吸吐出的都是火焰,最后被柏勒洛丰杀死。
直接引申理解为拼凑着各种特征的怪物就好(大拇指)
第17章 最佳听众
“她的灵魂并不全是司各特,她或许拥有司各特全盘的记忆、关系、拥有的爱。”
星野佑说:“但复活的的终究不是她,只要没有抹去司各特已然死亡的因,强行带回来的果实也只会是苦果。”
他看着桌边的菲茨杰拉德,冷声发问:“您可以接受一个成为了奇美拉,成为了怪物,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是你女儿的存在么?”
“如果您一意孤行,支付代价带回来了它,却又在后面厌恶了它,您又如何是好呢——许下心愿还请慎重再慎重,毕竟。”
星野佑垂下眼睫,像是警告一样的说:“代价从来都不是虚言,哪怕带回来一只怪物,您也应该对他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