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可终于作罢,松开按住上行的手,放电梯走了。
程叙先在电梯里给齐海洋打了个问号,回到自己工位后点开置顶微信:年会你要去当主持人?
沙柏估计在忙,很久没有回复,等到中午吃饭时才当面作答。
“穆穆说你要开场致辞,问我想不想当主持人。”他完全状况外,“我一秒都没犹豫,马上就答应了,嘿嘿。”
真正手拿把掐的原来另有其人。程叙心累且无语,给对方夹了个鸡腿,没好气道,“多吃点吧,补补你的脑子。”
沙柏不明所以,真诚发问,“吃鸡原来能补脑?”
“其他人估计不行,但你应该可以,因为科学研究鸡比猪聪明一点。”
沙柏呆了几秒,“真的假的啊?科学家还研究这个?”
“?”程叙气极反笑:“假的!”
最终程叙还是妥协了,不光是因为沙柏莫名对可以在台上给他地话筒这件事抱有极大的热忱,还因为齐海洋给出的理由。
“过去的这两年,蓝海所有重大的改革节点都是你带来的,比起我这个经常不在公司的总经理,肯定是你上台致辞更能鼓舞人心……而且今年我特意邀请了很多同行以及客户朋友们来,正好趁此机会,和他们详细介绍一下3S,这个工作由你来再合适不过。”齐海洋蛊惑他,“里面说不定有之前偷偷给我们使绊子的人哦,你难道不想在他们面前炫耀一番吗?”
程叙对炫耀不感兴趣,但正如齐海洋所说,这的确是个宣传的好机会,他看过邀请名单,不光是同行和客户,还有很多事业单位和行业协会的相关负责人,虽然3S现在已经有S市人社局的背书,但还需要更多新的助力,才能走得更远。
不过让他在更严肃的场合做纯粹的项目汇报没有问题,毕竟是年会开场致辞,总不能过于生硬,让人昏昏欲睡吧?
程叙连着想了好几版发言稿都不大满意,眼见再过几天就是年会,他心里着急,甚至有一天睡到一半起来开电脑做开场用的PPT。
沙柏迷迷糊糊起夜上厕所,见他还在奋斗,轻手轻脚地过来给披了条毯子,坐在旁边不住点着脑袋。
“你困了就先去睡。”程叙摸摸他的头,“我再过一会儿也歇了。”
“我才不信呢,再过一会儿估计天都亮了。”沙柏撇撇嘴,凑过来靠在他肩上,睡眼惺忪地读屏幕上的字,“……在入库前对敏感字段进行应用层加密,同时在前端采用对称加密、非对称加密及哈希三种算法动态保护……”他打了个哈欠。
“这部分内容是不是有点无聊?”程叙紧张地问,“但我觉得还挺重要的,因为数据安全是很多人都会关注到的问题,现在个人隐私泄露太严重了,我们得告诉大家在使用3S的过程中,不需要担心这方面……”
“哥,你怎么不让小田帮你写?”沙柏委婉地说,“我觉得她写的至少能让人听懂。”
程叙收声,瞪了他一眼,“什么意思?我说的不是人话?”
“没有啦!”沙柏笑着亲亲他的头发,“我是觉得年会这种场合,虽然也有外人在,没必要说得这么详细……你之前和我说的那个关于‘薪火相传’的故事不就挺好的?”
“薪火相传?”
“Pay it forward呀。”沙柏抱着他的腰,再次打了个哈欠,“不就是这个意思吗,把善意传下去。”
“啊……”程叙想起来,他决定拒绝Alex后,曾把自己大学时的一段经历当作睡前故事讲给沙柏听。
当初逃出家独自去大学时,程叙身上只有自己偷偷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几千块钱。
交完第一学年的学费后基本没有剩余,他是主动和家里断联,没办法申请贫困生助学金,只能靠闲暇时勤工俭学。
程叙刚从高中象牙塔出来,最开始能找到的都是快餐店店员、活动布景搬运等没什么技术门槛的工作。
后来专业课程需要用到电脑,学校机房又总是抢不到位置,他在校友群里看到有即将离校的学长出闲置的二手笔记本,咬咬牙从生活费中省出三百收了一台。
从拥有自己的第一台电脑,到开发出第一个属于自己的软件,程叙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准确来说并非完全属于他自己,是基于开源项目的二次开发,由于原作者使用了MIT协议,程叙甚至可以将软件卖出去,因而他轻易地得到了一笔以往需要打工至少两个月才有机会拿到的收入。
这对程叙而言无疑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是竟然还有人一直致力于技术开源这样无私的事业,他想找原作者道谢并给对方分成。
但那是一名外国作者,分享主页没开通留言功能,只在项目文档里留了一个用于反馈和建议的邮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