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惊楼始终觉得,爱李轻池像是在做一道终其没有解法的题。
他自诩是学习上的优等生,却在李轻池这道题上频频失败,次次受挫,于是付惊楼便尝试逃离。所以他刻意不答应李轻池的要求,刻意不去时时刻刻想着李轻池。
先尝试不一起吃饭,再试着不经常见面,在付惊楼的计划里,他和李轻池两人会像生命遇到的很多朋友一样,从同行到分开,分道扬镳,最终形同陌路。
可付惊楼一次也没有成功。
因为只要李轻池一生气,付惊楼就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底线一退再退,溃不成军,尝试过多少次,就失败过多少次。
付惊楼希望李轻池一直这样没心没肺下去,不用去因为任何事或者人烦恼,只用做李轻池就好。
像现在,李轻池说他很难过的时候,付惊楼突然意识到,他弄错了一件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尝试去试着不喜欢李轻池的时候,也不应该让他难过。
最后李轻池困得眼睛合上了一半,半梦半醒地,硬撑着问付惊楼要个答案:
“你会走吗?”
夜色沉静,李轻池的呼吸变得平缓而绵长,他睡着了。
“如果你需要,我会一直在,”付惊楼这样说。
但前提是,李轻池需要。
第7章
1.
李轻池再醒来的时候家里极安静,一窗之隔,盛夏白日的蝉鸣吵闹得不可开交。
他头还是有些晕,起身缓了会儿,耷拉着拖鞋走到窗边,“唰”的一声,阳光铺天盖地洒进来,李轻池被刺得猛地闭上了眼睛。
新的一天到来了。
他慢悠悠地从客厅晃悠到厨房,跟个遛弯儿的大爷一样,顺了根油条含在嘴里,瞥见正趴在地上晒太阳的柴犬月亮,便停下脚步。
“月亮,”李轻池蹲下身薅了两把它的脑袋,含糊不清地开口,“家里人都去哪儿了?”
没等月亮有动静,玄关那头的开门声响起,李轻池扭头,直直和弯腰换鞋的付惊楼对上了视线。
“醒了?”付惊楼的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像是在确定什么,手里拎着个袋子,身高腿长走过来,递给李轻池。
李轻池此刻睡眼惺忪,头毛炸起来,说话时还带着浓重的鼻音,瓮声瓮气的:
“给我的?”
“不是,”付惊楼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近拿了张湿巾,垂眼很认真地一点一点擦着手,语气随意,“给狗的。”
李轻池低头一看,是他最爱的林记的小笼包和小馄饨。
“谢谢付老板,”他一下就弯着眼睛笑起来,十分大人不记小人过地原谅了付惊楼的恶言恶语。
可惜因为蹲了太久,再加上身体实在太虚,李轻池起身时,整个人往前一栽,差点儿来了个原地摔。
一双冷白而修长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牢牢拽住了他的腕骨,皮肤结结实实贴在一起,裹挟着年轻人的体温与在夏日来去的暑气。
付惊楼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道谢可以,磕头就算了。”
“……”李轻池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反手往付惊楼手心攥了一把,有点儿困惑地往窗外望去,“外面很冷吗,你手好凉。”
付惊楼没动,仍然安安静静让他握着,人微侧了些许,眉梢往上一扬,一手去拿茶几上的温度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