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周芫给他营造暧昧的好氛围。
“他怎么可能喜欢我。他是个死装哥你忘了,连我好看都不承认的。”
朴游喜欢他。
任谁想都是不可能的事。
严嘉石也不想把昨晚的吊桥效应事件当成在西宁发生艳遇的借口。
一时暧昧固然好,分开时的苦痛,却是长夜漫漫下的一次次轮回。
“我快到了。你先吃吧,不用给我拿饭。待会回酒店再说。”
严嘉石本身也不太饿,折腾一上午筋疲力尽。
别说周芫了,他这会都觉得自己有点缺氧,呼吸不上来。
手机回完信息放一边,严嘉石后半程专心开车,没再腾出精力思考朴游的事。
欲进又退的吻也好,触碰到的太阳穴,摘下来的墨镜也罢。
他只是因为想要躲避司寻芳的相亲才驱车带周芫跑到大西北来。这座城市很好,日月山美丽,民俗故事动人,山巅之上飘扬的五彩经幡充满神性,因为心跳而短暂缺氧的头晕也很盈满。
西宁好的不得了。
只是严嘉石觉得,所有看似的暧昧都不应当作不清醒的理由,半路出家,为了朴游沦陷。
他只是来这边玩,还是要回去的。既然如此,一个在西宁有家的人和一个不打算在西宁安家的人,就不必要太越过那条线,使他胡思乱想,丢了分寸。
无尽的道路晒得让人发汗,严嘉石随手打开车载广播,恰好一个频道在播歌,他就随便解闷。
Catapulted,Finally made to go.(被抛射出去,止终要离去的)
Parabolic,fighting a stranglehold(我是一道悲伤的抛物线,抗争在束缚之中)
很好听一首歌,全程歌词都没几句,简约却深刻。
红灯下严嘉石拿手机识别了这支曲子,跳出结果很快,prxz的《I'm smiling, but i'm dying inside》,笑在其外,丧魂其内。
可悲的抛物线,挣脱于束缚之中,最终还要离去。
总有些歌词点到为止,却将大喜大悲藏在曼妙的声调之内,引人感悟。
他听了一路这支歌,想起司寻芳,想起cube数码城,想起他叛逆逃离的那场宴会,还有说走就走的西宁之旅。
所有的一切不过发生在一天之前,从朴游靠近他,要给他一个吻,时间线突然就从横向拉成了纵向,被生生切开一道裂口,让他变得分不清幻想与现实。
恍惚之中,严嘉石想起了他在念中学的时候遭受到的欺凌。那些人扯着他的头发将他的脸按在水池之中,将水龙头开到最大,任胸涌的潮流灌进鼻孔,耳朵,还有他的眼睛里,把他呛得不能呼吸,直到濒死。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把这种霸凌行为叫做“给他治病”,而选择他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长得太好看,老师喜欢,家长也喜欢,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是必学习好也可以得到宠爱的漂亮小孩,拿他举例子,因此引起女生们的倾慕,以及男生们的憎恶。
而霸凌的导火索是因为有人发现了他不喜欢女生,他在和校草谈恋爱。
于是在“丢他一个人被欺负”和“和他一起被欺负”的选择中,校草懦弱地选择了加入霸凌者,把一切罪行都丢到他身上,逆转黑白。他勾引了他,他欺骗了他,背叛他之后对方甚至毫无悔过之心,任凭他被冤枉,被凌辱,整整三年。
一直到再一次有人抓到校草和另一个男生谈恋爱,他被迫转了学,似乎他的遭遇猜好一点。
但让霸凌者停止恶劣行为的理由根本不是良心发现。而是他们要高考了,而他因为被人推下楼摔断了胳膊,终于让司寻芳发觉儿子在学校被人欺负。于是母亲的大闹一场换来了严嘉石的短暂安全。或者说,是因为他胳膊骨折,可以写字的右胳膊骨折,他几乎没办法再写字,他们毁掉了他的人生和高考的机会,那些人才终于满意,终于整装待发,高昂宣誓,锦衣华服迎接属于他们的美好未来。
一千多个日子里严嘉石挨过多少次打已经记不清楚。他唯一记到骨头里的,只有每一次他们打他,欺负他,都会伴随恶意的嘲笑,谁会喜欢你啊,鬼佬,娘娘腔,你这个死变态,校草都不要你了,真以为会有人什么都不怕,粉身碎骨也保护你,把你当宝贝?
他们让他不要做梦了。严嘉石也不想再做梦。
可是伤口和黑暗的记忆太痛,司寻芳忙事业满天飞,他不想给她制造麻烦,宁愿自己忍三年,活成一颗让人讨厌的臭石头,谁见了都狠狠踹一脚,想举起锤子把他砸个粉碎。他又不得已做起噩梦,梦里那些人不断重复着一句话,你不配被爱,你不会被人爱,你爸爸都不要你了,没有人愿意要你的,你该去死,你不应该在这个世界上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