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受,喘不上来气。”周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好奇怪,我可能在国外平原待的时间太久,突然来高原还不适应,现在眼前都是黑的。”

他看上去真的很严重,严嘉石后悔把不爱运动的周老师带到山顶,早知道应该让他在车里坐着,可能还好一点。

“我送你回酒店。”情况不好,严嘉石把周芫扶起来,“还能走吗?我背你。”

周芫抓着他的手刚站起来,没两秒双腿开始打哆嗦,又咕咚一下砸了下去。

“我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我头晕,而且特别想吐,还喘不上来气。”

周芫高反特别严重,以前去西藏玩也是,半路晕的差点没跳火车,说什么都不玩了,要直接跟车返回。那时候是他家三口跟司寻芳母子俩一起去玩,冯教授怕儿子没出息被司寻芳看不起,硬逼着周芫克服内心排斥走完了全程。

他确实勇敢了一把,给他妈争了光。后果却是回平原地区后失眠了一个整月,吃药都睡不着。

西宁和西藏还不太一样,没那么缺氧。

周芫这高反算严重的,已经到了吓人的地步。

“怎么了。”

“他高反。”朴游声音在身后响起,严嘉石像捕捉到救星,问他,“可不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周芫头晕,走不了,我蹲下,你帮我把他弄到背上行吗,我背他下去。”

日月山海拔还不算那么崎岖的高,周芫是真的很不爱运动,典型又菜又爱玩。严嘉石给他两个地方供选,他偏偏不要去香港,要来西宁。最后酿成这个结果,也真是自作自受的可怜。

“你能背动他?”朴游问,“山路不好走,两个人的重量加在一起会危险。”

“没别的办法。”严嘉石比周芫瘦,他不确定自己还能不能背起来周老师。但必须一试,“我了解周芫,他高反之后真的会特别严重,喘不上气那种,会死人的。”

朴游从周芫紫黑色的脸,还有发白的嘴唇也验证了这一点。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有人会高反这么严重,但目前的当要之急是把周老师弄下山去,不能让他死在日月山上面。

朴游有些不太适宜的想到了一个地狱笑话。如果真的要有人做文成公主,在日月山重演牺牲场面,肯定人选也不是周芫。

严嘉石比他像公主多了。

而且……朴游私心想让他长命百岁,福寿绵延,不想让他死。

“朴老板”严嘉石想说时间来不及,就见朴游弯下身,直接把周芫背到了自己背上。

“这边近。”朴游摘了自己的墨镜,随手挂在严嘉石鼻梁上,“不要掉队,你跟稳。”

他背着一米八三的周芫朝另一个方向迈开脚步,轻的不像驮了个人,而是肩上挂一袋没满的棉。

朴游身上有一道好闻的香调,昨夜在他房间严嘉石也闻到了。有点像檀香古龙水,木质后调非常好闻。他的墨镜上沾染了那种气味,让人心旷神怡,心鸣耳颤。

眼前刺眼的白光减缓了很多,严嘉石没有那么不舒服,愣神之后拿了两人的旅行包,快步跟上朴游,没一会就随他抄小道下了山脚。

“你车停哪边。”把周芫弄进后座,朴游打开后备箱,拿了氧气瓶打开,示意严嘉石给周芫吸,“别急着走,让他先缓一缓。”

严嘉石顾不得问朴游他车上怎么随时备氧气,接过去扣在周芫鼻下,手掌穿过他的脖颈,轻声说:“没事了周芫,这是氧,朴老板把你背下来,你吸一些。”

周芫医照做,片刻后脸色缓和很多,嘴唇也没那么白,有了血色。

看他恢复健康严嘉石才松了一口气:“谢谢你。”

客气话还是要讲,虽然他也不确定朴游愿不愿意听:“真多谢,你在身边,我真唔知点算。(真是谢谢你,没你在身边,我不知怎么办。)”

朴游跟他都听得懂粤语,朴游虽没跟严嘉石讲过他是哪人,但广东也好,香港也罢,总归他听得懂这种语言。半个同乡,情真意切,何况现在有了七级浮屠的加持,严嘉石真心实意向朴游道谢。

“你近日一直居西宁?如果唔走,我请你食饭。(你最近一直住西宁吗,如果不走,我请你吃饭。)”

朴游说:“必要,应我地主之谊埋,招呼你。(不用,应该我尽地主之谊,招待你们。)”

他这样说严嘉石就不太好意思,仿佛拉近的情分又推远了些,切换回普通话:“没关系,我个人一点心意,你不要嫌弃,算是报答昨夜近日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