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言闭了闭眼,从发着微光的炉鼎印上移开视线:“……你是怎么发现的?”

“师尊说要去合欢宗后,有人把消息散出去了,我想知道是谁,自然就开始着手调查了。”黎琛盯着他,目光如炬,“我没有做坏事,只是帮师尊除掉一个修炼魔功的奸细而已。”

“那也不该杀他。”谢无言平淡道,“杀了他,就无从得知他背后的人是谁了”

黎琛蹙紧眉头,攥了攥拳:“可他是合欢宗的奸细,他必须死。”

他没有做错。

就算谢无言要发脾气,他也绝对没有做错。他只是想帮他。

如果放任合欢宗的人留在谢无言身边这么近的地方,谢无言迟早会被他们害死的。

只有他能阻止这一切。

合欢宗,玲珑门,这些令人作呕的……

黎琛瞪着地上瑟瑟发抖,满眼泪水的男子,右手握紧霜杀剑,几乎快要掐碎剑柄的时候,手背忽然覆上了一层冰凉的……谢无言的手。

“我知道你在帮我,冷静。”

“他必须死。”黎琛喃喃着重复了一遍。

“事后再杀也不迟,先听听他想说什么吧。”谢无言抬手拍了拍他因杀意而滚烫的脸颊,“你这次没有灵力暴动,已经做的很好了。”

黎琛微微一怔,眼神慢慢软了下来:“……真的?”

“嗯。”谢无言瞥了一眼黎琛紧抓在男人喉边的双手,“让他开口说话吧,我有话要问他。”

再掐下去,嗓子毁了,就连回话的能力也没有了。

黎琛皱着眉看了那男人几眼,简直像在看一滩散发着恶臭的呕吐物,他掏出男人口中堵着的碎布团子,厌恶得眉头都快皱出一条沟壑。

那男人蜷缩在地匆忙收拾好衣物,抬头看向两人的眼神尽是恶狠狠的,他瞪着谢无言就开始狂喷唾沫:“谢无言!你居然敢让这个混蛋崽子这么对我……亏得薛玲大人让我们来帮你!你他娘的真是有够——咳咳咳!”

在黎琛往他肚子上来了一脚后,男人剧烈地咳嗽起来,跪在地上直吐酸水。

谢无言瞥了一眼少年,示意他:“黎琛。”

黎琛悻悻地收回腿,为自己的暴行辩解:“他骂你呢。”

“接着说。”谢无言重新看向地上瘫倒的人,“你是薛玲派来的?”

“咳咳……你、你们算个屁的正道人士……混账……”男人在看到黎琛满是阴翳的脸色后,这才收敛了一点语气,“我是薛玲大人派来帮你的,不是什么恶人,别误会我!我们和合欢宗的其他人没关系!”

谢无言挑眉:“帮我?”

黎琛一脸不屑:“你都做了合欢宗的炉鼎,想和他们不一样也很难吧。”

“我没得选!又不是人人都像你们一样不要命!我要是想活命,就只有这一条路可以选!”男人都快气哭了,“我是不要脸!舍弃了正道人士的尊严……可是尊严能让我活吗?你说啊!”

“他不是那个意思,如果冒犯到你的话,我替他道歉。”谢无言在黎琛震惊的目光下,俯下身问男子,“你替薛玲办事?他要帮我又何从谈起?难道散播我要去合欢宗的消息,肆意破坏夜游船——不是你们干的?”

“……是我干的。”男子有些心虚,但转而又语气硬朗起来,“但那是为了你好,薛玲大人他……不希望你去这次的继位大典,那里很危险。”

“为什么不能去继位大典?你们知道些什么?”

“……”男子别过头,咬紧牙关不说话,即便黎琛怎么瞪他威胁他都没用。

除了“不能去继位大典”这件事以外,炉鼎男就什么也不说了。

继位大典很危险,这一点谢无言也知道,果然那里发生的事情不是一场意外,薛玲恐怕是得到消息,早早就让他不要靠近那里。

可他也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