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少爷来救人了!”听到喊声,众人如梦初醒,心底皆是松了口气。
谢无言冲进擂台之中,先是一掌击中劳乾光的手臂穴道,夺了他手里的剑,用更为强大的赤链剑当场将这宝剑从中间打断,击碎。接着,他迅速扶起倒在血泊里的应淮,为他灌了几颗补血丹,勉强稳住气血后,才把他交给了后一步赶来营救的医修们。
他断剑救人的动作行云流水,也一下子点醒众人——劳乾光刚刚可是犯了大忌,不光违反了擂台比武的规则,还破了镇海山庄的规矩!
比武擂台上的斗法者都是同门弟子,自当以礼相待,况且比武规则明令禁止杀人行为,居然还会闹出这种事,实在是令众人惊慌又不解,他们看向劳乾光的眼神,从往日的尊敬,变成了怀疑和惧怕。
顾归语察觉到气氛不妙,赶紧把矛头一转,道:“劳乾光那傻子也真够笨的,连力道都控制不好,不过,应淮也真够不聪明的,要不是他连连紧逼,劳乾光也不至于被逼出全力对付他。”
这样各打一巴掌的说法让一些人的脸色舒服了些许,可毕竟这血淋淋的场景还摆在他们眼前,众人的心里毛毛的,不安的氛围依旧没有消散。
顾归语心底骂了句脏话,小步跑到擂台上把劳乾光拽下来,趁这个时候,他视线左右搜寻,想调查劳乾光用的那柄剑,却发现剑身已经成了不成形状的碎块。
顾归语皱起眉,朗声喊道:“剑有问题!”
——劳乾光一直把自己的剑保存的好好的,怎么偏偏今天就突然丢了?温灼叫人拿来的三柄好剑也很可疑,怎么偏偏就用了玲珑门才产的青玉岩?再到后来,劳乾光上了擂台,总是失手将人伤到流血,又意外重伤了应淮……
问题肯定在这柄剑上!
劳乾光虽然也怀疑剑有问题,但听顾归语这样高声喊了一嗓子,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引过来,他也有点心慌,嗔怒道:“姓顾的,你说什么呢?”
顾归语义正词严道:“定是这柄剑藏了什么机关,谢少爷才这么急着想销毁证据,否则,他上台就该先救人,为何要先去断你的剑?”
“够了,小声点。”谢无言不紧不慢地转过头,眼刀锐如凶兽,“伤者还在,你们是眼瞎看不到?”
顾归语一下梗住,他的话不仅没有让众人对劳乾光伤人一事有所怀疑,还重新将他们的视线吸引到脸色苍白的应淮那儿,完全起了反效果。
不过,顾归语倒是猜得不错,刚刚让劳乾光挑选的三柄剑,的确都有问题。
这三柄剑,和一般的剑样式没什么不同,但是锻造时,锋刃的弧度都比寻常的剑凸起一些。应淮平日里暗中观察过劳乾光的出剑习惯,知道这三把剑中,不论他选出哪一把,剑身挥出的距离都比平时多那么一截。
斗剑之时,即使只是这么一小截的差距,都可能贯穿人脆弱的心脏,从震慑变成伤人,从伤人变成杀人。
不过这件事,除非是拿到完整的剑亲手试上几回,否则仅凭肉眼,是根本看不出的。
谢无言知道应淮会借此受伤,却没想到他会做的这么出格,险些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
面对顾归语的质疑,谢无言始终没什么表情,冷冰冰扫了他一眼:“你说剑有问题,便自己检查去吧。我又没把他的剑劈成碎末,这些碎块拼一拼,总还能变成一柄完整的剑。”
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下,顾归语顶着无数议论的声音,真就低头开始捡这些碎掉的剑块,捡了没两块,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谢无言,却见到后者毫无反应,盯着救治应淮的医修们,脸色平静如常。
……怎么回事?
是他太会伪装了,还是说,这剑真的没问题?
教导劳顾两人的长老越来越看不下去,跑上擂台,气冲冲地指着两人说:“一把剑能有什么问题?难道你要说用剑的人没罪过,错的都是这冷冰冰的玩意?该认罪就认罪!别丢为师的脸!”
顾归语手里还握着剑的碎块,眼看就快拼成了,他犹豫着不知该怎么办:“可……”
“啪”的一声,顾归语手里的剑块被劳乾光出手打落在了地上,后者“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姓顾的,你也别为我找借口了,这事儿错在我,都怪我太不小心!竟失手将应师弟伤成这样!还请长老治罪于我,千万别轻饶!”
眼看着劳乾光“咚”的一声以头抢地,跪在自己面前,长老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快起来吧,你们这像什么样子……”
擂台之下的弟子们也终于有人替劳乾光说话:“劳师兄性格冲动,做事也冲动,但也没闹出过这样的意外……说不定,真是剑有问题呢,劳师兄剑不离手,怎么今日突然就丢剑了?”
谢无言头也不回,面无表情地听着他请罪的话语,以及擂台底下那些窃窃私语,心中对劳乾光的想法,可是清楚得很。
劳乾光的脑子总算清醒了。
顾归语不甘被扣这么个帽子,但这血泊明晃晃地摆在眼前,他们这样咄咄逼人地想找谢无言的茬,其他人见了,只会以为他们是在推脱责任。
在氛围向来风平浪静的镇海山庄,失手重伤同门,可是个不小的罪过,与其在这里争吵谁才是罪魁祸首,倒不如大大方方地认错,卖点可怜相。这样做,反而会使大家对他的印象好转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