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言可以像以前一样,直接顺着李叔的意愿,随他过去见盛今朝,但自从被霁花提醒过之后,他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理解过李叔他们的想法。
李叔希望他能去看望盛今朝,又是因为什么?
谢无言解释了几句之后,李叔这才明白他的意思,笑说:“也没什么特殊的理由,只是我想,今朝那小子为了谢少爷闭关了好些天,一定很想见你,况且……他听说你们一行人遭遇了许多不好的事,就算谢少爷平安无恙,他也一定担心极了。”
“因为他想见到您,我又将他当做自己的孩子,所以我才想带您过去见见他,如果要选一个词来形容……大概也算是一种‘体恤’吧?”
谢无言沉思片刻,问:“李叔是如何知道这些事的?”
李叔笑意温和了许多:“我是看着温少爷与今朝长大的,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我还是能猜出一二的。”
因为熟悉,所以了解,因为将他当做孩子,所以想要体恤对方的心情?
谢无言认真地想了想,这一层因果关系,他还是可以理解的。
李叔见他面无表情,陷入沉思的样子,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谢少爷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没了。”谢无言收起心思,正色看向李叔,“盛师兄他现在在哪儿?”
李叔一笑,立刻为他带路。
夜晚的镇海山庄分外安静寒冷,已经入冬,冰冷的海风越发冷酷无情,一阵阵吹袭着宁静的夜色。
四周都昏暗无光,唯有温灼休息的那栋楼还亮着灯,远远看过去灯火通明,吵嚷的声音隔着阵阵寒风传过来,变得细小又破碎。
谢无言看了眼天上的明月,尚未月圆,不远处的艳园格外安静,并无歌声传来,说来,那个在艳园与温睿舟私会的鲛人,身份还尚未查明。
艳园的事寻不到什么线索,暂且放放,谢无言跟着李叔登上楼阁,径直走向温灼所在的屋子。
屋门推开时,温灼正披着件柳青色的小衫,靠坐在窗边的小榻上。
他身形消瘦了不少,脸色异常苍白,他原本正闭眸小憩,听见开门的动静,立刻又撑着睁开眼,带着一脸倦容坐起身。
看见来者除了李叔,还有谢无言在,温灼苍白如雪的脸颊流露出一抹浅淡的惊喜,出声唤道:“谢少爷。”
李叔惊喜地迎过去。
周围坐着的两个小姑娘看向门口,一下弹起身子,精神满满地跑过来:“谢少爷,你来啦!”
谢无言与她们简单问候了几句,他记得他们离开山庄的时候,温婵和温小落还在为青青的事和温灼闹脾气,但一听说温灼有事,立刻就赶过来帮忙了。
两个小姑娘性格格外好,生气的时候生气,该听话的时候,一丝别扭也不闹。
温小落认真地点了点她们俩:“我们,很乖。”
活泼的温婵则坦然一笑:“我们这么乖,谢少爷是不是该拍拍我们的头。”
温婵故意露出脑袋,一脸期待地看着他,谢无言还未有反应,就听温灼出声制止她们俩:“婵儿,你刚刚都闹过母亲了,怎么还想着闹谢少爷?”
温婵嘟嘟嘴,背着手走到温灼床边:“谢少爷来了,你还欺负我们。”
李叔光顾着高兴,这会儿才发现屋子里异常空旷,问:“少爷你何时醒的?庄主和夫人他们呢?还有今朝……他们怎么都不在?”
温灼拍着两姐妹的脑袋,告诉李叔:“解药里头有一种药不够用了,父亲与母亲要带着今朝去药圣堂购置一些,那地方……毕竟出过事,他们不敢随便派人过去,一定要亲自过去取。”
“哦,是这样……”李叔颇为可惜地点了点头,回头瞥见谢无言,又笑着与他解释起来,“谢少爷,我是在为你与今朝二人没见着面难过呢。”
闻言,谢无言沉默了一刻,道:“……我知道。”
温灼奇怪地看了看他们。
谢无言不知道,李叔到底在心里把他想成了一个什么样的人,但是——自从他询问过李叔的内心想法之后,谢无言与温灼谈话的时候,李叔都会忍不住插嘴,小声为他解释温灼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