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混沌的局势,自以为是者最容易露出马脚。
看来阿纳赫特是自高自大者当中的佼佼,他的老祭司舅父已经在心中说明了阅读后烧尽,但阿纳赫特却不听劝告,一意留存。
眼下的几张莎草纸书信正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辛禾雪敛起眸中的幽光,他将书信收起来,移步到殿外,胸腔都为之一清。
庭院回廊的空气里没有熏香与血腥混杂的难言味道。
一队巡逻士兵纷至沓来。
辛禾雪回头询问为首者,“找到努布了吗?”
士兵:“没有,最后一名看见努布的宫侍,称努布出了宫门之后跳入了尼罗河。”
法老的王弟就在宫殿内生死不知,行刺者竟然是平日一起在巡逻队共事的护卫长。
士兵脸色流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
辛禾雪望了望月色,今夜正是月圆时候。
是努布在宫殿中搜索出了书信,想要收起来交给他时,阿纳赫特发现了,才引起了争执与战斗?
可是,他又觉得努布不是那样鱼死网破的人,这不是绝境,不至于决然到要将匕首插入阿纳赫特胸膛之中。
除非努布和阿纳赫特有什么额外的恩怨仇恨,才让努布奋力一搏,并且在事成之后留下对辛禾雪有用的证据之后,就逃离了底比斯。
虽然现在并不是尼罗河涨水期,但即使水势不那么湍急,人能够在夜间生还的概率也堪称微小,面对这样的大江大河,已经不再适宜派人马去费力费心搜寻,何况眼下还面临下埃及大军的更严峻的局势。
再者论,要是搜寻找回来了,行刺埃及王族——哪怕这名王族已经萌生叛乱之心,杀人的罪名降下来,努布也得不到好结果。
倒不如希冀凭借努布的水性和身体素质,能够成功逃脱,回到努比亚故乡之中。
“去请维齐尔来见我,我与他有重要的事情商量。”
辛禾雪说。
比起其他的,现在的重中之重是面对下埃及南下而来的大军。
鹰隼传信,再到军队回撤急速赶回底比斯,大约需要八个小时。
这就是计划当中的风险所在。
辛禾雪看了一眼水钟,现在约摸是凌晨三点,他需要拖延这个时间差,只要下埃及军队拖延至白天中午才开战……
届时就是血洗宫廷内外,把污浊都打理干净了,才能建立两土地的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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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
K进行更精确的报时。
行政宫殿之内已经吵吵嚷嚷,乱成了一锅煮开的热粥。
“我不同意!凭什么战时指挥让一名祭司来做,他除却供奉圣所,难不成还会行军打仗?!”
“我自请抵御下埃及!”
“维齐尔大人,你为什么不发一言?你的意见呢?”
帘幕外隐隐绰绰的人影立着,唇枪舌剑,忽然有一人弱声提出。
“法老与赛托殿下不在,那阿纳赫特殿下呢?他是曾经黄金战车军队的首席御者,又是法老的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