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这么嚣张,还不是因为看你重病在床,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没人依靠吗。”
“你若真替家里人着想,就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我看着这次没借他钱,多半要恨上咱们,以后指不定出什么幺蛾子呢。”
陈青岩平复了半晌,“你说的对,过去是我想窄了,总觉断了科举路便没了希望,却从未考虑过家人的处境,王瑛,谢谢你。”
他这话说的郑重,让王瑛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道:“你能想开就好,时辰不早了,赶紧休息吧。”
他还惦记着试验田里的麦子,今天应该就能收了。
这段时间王瑛摸出一个规律,就是试验田里的时间流速跟外面不太一样。
刚开始没注意,但最近几次进去,他发现原本还需要一个月成熟的麦子,竟然已经提前进入成熟期。
这让他有些惊喜,是不是意味着在外面一年两熟的麦子,在试验田里可以一年熟三次四次或者更多次?
亦或者自己可以带一些蔬菜种子进去,一年四季都可能种植?
吹了蜡烛王瑛躺在床上,正准备进试验田,陈青岩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想知道我为何不能再考科举吗?”
“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能让一个人心性大变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王瑛虽然好奇但也做不到揭人伤疤这种事。
陈青岩声音顿了顿,轻叹一口气,“睡吧。”
*
翌日一早,王瑛刚睡醒就被婆母叫去了前院。
来到正房,李氏拿出历年的账簿递给他看。
“瑛儿能看懂吗?”
王瑛点点头,“略识几个字,看得懂。”
他翻了一下往年账簿记录,基本上收支平衡,每年还能余下一些钱,只是从去年的三月起就没了记录,也就是陈青岩科举失利后。
“后面怎么没有了?”
李氏在一旁小声解释道:“那会岩儿病重,我哪有心思管这些东西,索性便不记了……”
陈青芸也没学过记账,娘俩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管着这一大家子过日子。
王瑛放下账簿,清点了一下家里的银钱,陈二老爷借走的那些姑且不算,如今家里满打满算只剩下六贯钱。
“只有这些了?”
李氏和青芸点点头。
王瑛感觉自己有些头疼。
青芸小声道:“库房里还有不少东西,若是钱不够用也能拿去典当。”
“先去库房看看吧。”王瑛拎着钥匙,带着李氏和二妹妹一起去了陈家的库房。
所谓库房不过是间不住人的空屋子,里面摆了七八个箱笼。
“这几个箱子里装着布匹,平日钱不够用了,拿去西关的典当行当掉就行。”陈青芸在旁边介绍着,看样子她当了不止一次了。
王瑛蹲下数了数,里面粗布六匹,细布十三匹,另有绸缎三匹,锦缎一匹。
这些日子略微了解了一下这个朝代物价,普通的粗布匹大概三百文一匹,一匹布有四十尺长也就是一百多米,足够做好几身衣裳了。